小梅剛把最後一位客人送走，正趴在櫃檯上算賬，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。她以為又來了客人，抬頭一看，是個穿灰夾克的男人，戴著鴨舌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“要買點什麼？” 小梅客氣地問。
男人沒說話，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，落在她身上：“你們老闆呢？”
“老闆有事回老家了，暫時我看店。” 小梅按照之前教好的話說，語氣自然，“你要找她？有什麼事跟我說也行。”
男人沒接話，又往裡瞅了瞅，像是在找人。
“你們老闆姓什麼？哪裡人啊？”
“姓劉，湖南的。” 小梅面不改色地瞎編，“怎麼了？”
男人皺了皺眉，似乎覺得不對，又問：“她表哥呢？不是說她表哥在這邊做生意嗎？”
“她表哥在寶安那邊，很少過來。” 小梅一邊說一邊拿起抹布擦櫃檯，“你要是找她進貨，過段時間再來吧，得過幾天才回來。”
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，沒看出破綻，又在店裡轉了一圈，沒看見其他人，才悻悻地走了。
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小梅才鬆了口氣，後背都出汗了。
她趕緊跑到後院，把剛才的事告訴了何珍和秀蓮。
何珍臉色發白，秀蓮也有點慌：“是什麼人啊？怎麼還專門問老闆的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看著不像好人，鬼鬼祟祟的。” 小梅拍著胸口說，“幸好何其哥提前教我怎麼說了，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答。”
秀蓮立刻去把院門關緊，插上插銷，又搬了個石頭抵在門後。
“不行，得趕緊告訴你哥。” 秀蓮急著說，“這人肯定沒安好心。”
她們不知道的是，這一切，都在何其的預料之中。
早在僱小梅看店的時候，何其就佈下了這張被動情報網。
雜貨店人來人往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是天然的資訊集散地。不需要主動打聽，只要守著櫃檯，聽客人聊天，就能收集到不少有用的訊息。
他特意教了小梅三件事：第一，多聽少說，客人聊村裡的事、張家的事、外面來的生面孔，都悄悄記下來，不用插嘴；第二，有人打聽老闆和 “表哥” 的事，就按提前編好的說辭答，別提何珍，別提他的真名；第三，遇到形跡可疑的人，事後第一時間告訴阿水。
小梅年紀小，但記性好，嘴也嚴，很適合做這件事。
這幾天，她傳回來的訊息不少。
比如張家的混混最近查暫住證查得嚴，挨家挨戶敲門，對外來戶態度很差；比如村東頭的舊倉庫最近沒人去了，聽說之前是開遊戲廳的，被人查了；比如村外來了個賭鬼，欠了好多錢，到處打聽年輕姑娘。
這些零散的資訊，傳到何其那裡，就能拼成完整的局勢圖。
下午收到汪小玉和小梅兩邊的訊息，何其就知道，陳小洋己經摸到雜貨店門口了。
比他預想的還快一點。
也好，省得他再去找了。
何其靠在雜貨店對面的巷口陰影裡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。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，穿著最普通的工裝，混在下班的人流裡，毫不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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