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強的罵聲順著巷子傳出去老遠的時候，何其己經站在了三條街外的公用電話亭裡。
他投了一枚硬幣，撥通了阿水的 BP 機號。
“滴滴 ——”
傳呼臺小姐的聲音很甜：“先生您好，請問呼幾號？留言是什麼？”
“呼 38769，留言：貨有問題，暫停收購，速回。”
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語。“貨有問題” 代表倉庫是陷阱，“暫停收購” 是讓阿水最近別打聽倉庫的事，避免暴露。
掛了電話，何其靠著電話亭，點了根菸。
夜風捲著潮氣吹過來，他慢慢吐著菸圈，腦子裡快速覆盤今晚的行動。
六個外圍打手，全部失去戰鬥力：兩個暈厥，一個肘關節脫臼，一個髕骨錯位，一個鼻樑骨折，一個腦震盪。都不致命，但沒個十天半月下不了床，足夠給陳毅鋒一個警告了。
痕跡清理得很乾淨：沒有留下指紋，沒有掉落毛髮，甚至連腳印都用掃帚掃平了。對方醒了也只能說遇到了黑影，連身高體型都說不準。
唯一的收穫，是確認了鐵皮倉是誘餌，真正的月度租金肯定另有存放地。
陳毅鋒能把假租金放在明面上當誘餌，說明真租金藏得更隱蔽，大機率不在後街，甚至不在東門老街範圍內。
何其掐滅菸頭，扔進垃圾桶。
本來以為摸清楚了收租規律，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存放點。現在看來，還是低估了陳毅鋒的謹慎程度。
他轉身往安全屋走，腳步不快，一邊走一邊觀察身後。
拐了三條巷子，繞了兩個居民區，確認身後沒有尾巴，他才拐進筍崗的小巷子。
剛走到安全屋樓下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不對。
單元門旁邊的牆根下，多了一個菸頭。
紅梅牌的，菸蒂還帶著點餘溫，應該是剛扔了不到十分鐘。
他租住的這棟老樓，住的都是退休老人，沒人抽這麼衝的煙。
何其眼神一冷。
有人摸到這裡來了？
他沒上樓，反而轉身往回走，順著巷子繞到單元樓後面。
後牆的陰影裡，站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，正仰著頭往樓上看，嘴裡低聲說著什麼。
何其貼在牆根，聽了兩句。
“秦隊說的就是這棟？就一個賣水貨的，至於咱們蹲半夜嗎？”
“少廢話，秦隊讓盯就盯。那個李文有問題，向西村那事估計和他有關。咱們守著，看他回不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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