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中信銀行營業部玻璃窗，在大理石地面投下長條光斑。何其提前備好鵬鑫進出口貿易全套註冊資料，身份證、營業執照、租賃協議一應俱全，如約前來辦理對公賬戶開戶手續。
大廳人流比昨日稍多，幾名港商模樣的儲戶正在櫃檯兌換港幣，點鈔聲、交談聲交織在一起。何其取號等候，維持商人身份該有的從容姿態，表面靜待叫號，大腦持續推演接下來所有問答預案，每一套回答都反覆打磨，不存在邏輯衝突。
沒過多久，俞玥主動走出辦公區接待。她依舊一身整潔職業套裙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，不遠不近，分寸感十足。“何先生，資料都備齊了？我們先核對基礎資訊，有不清楚的地方，我逐一向您確認。”
兩人落座會客區，俞玥鋪開開戶申請表格，依次逐項核實資訊。常規問題有條不紊丟擲：公司主營進出口貨品類別、上下游合作客商所在地、每月預估資金流水、辦公經營地址、從業人員規模。
何其按照預先擬定的說辭從容應答，主營電子元器件、日用小商品水貨貿易，上游對接香港供貨商，下游分銷給深圳本地各大市場商戶，經營地址登記在筍崗倉庫鋪面，人員不多，以短途貨運分銷為主。說辭虛實結合，實體鋪面真實存在，僅僅隱瞞灰色資金來源。
俞玥聽得認真，時不時低頭記錄，偶爾丟擲深挖問題。“近期外貿回款大多以港幣結算，後續是否需要頻繁辦理結匯？特區外匯管控嚴格，大額資金進出，需要配套對應的購銷單據留存備查。”
這一問暗藏試探，不少外貿商戶總想繞過監管進行私下換匯。何其坦然回應，優先走銀行正規結匯渠道，單據會規範整理，儘量不觸碰監管紅線。他清楚 90 年代外匯管理政策，刻意迴避敏感灰色操作話題，打消對方初步疑慮。
“我還有一個疑問，何先生看上去年紀不大，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進出口貿易？” 俞玥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帶著自然的好奇。
“來鵬城闖蕩兩年，前期跟著別人跑貨摸清門路，今年才註冊獨立公司。” 何其語氣平淡，不誇大資本實力，也不刻意示弱，塑造踏實穩步創業的年輕商人形象。避開收容遣送站重生、過往特種兵經歷等所有敏感資訊，構建一條完整、可初步核查的履歷。
問答持續一個半小時，俞玥確認所有資訊邏輯通順，指引何其前往櫃檯填寫紙質申請表，簽署各類賬戶協議。辦理間隙，俞玥隨口提起近期不少商戶因為資金來源不明，賬戶遭到臨時凍結，委婉提醒資金往來務必保留交易憑證。
何其聽懂其中暗含的警示，微微點頭道謝。他能夠感受出來，俞玥並非刻意刁難，只是職業本能驅使，對資金流動異常的客戶保持警惕。想要長久利用對公賬戶作為資金洗白通道，日後每一筆進出賬目都要做好合規包裝，杜絕大額資金無理由劃轉。
全部手續初步辦結，賬戶尚需分行後臺稽核，三日後正式生效。離開銀行前，俞玥笑著開口：“後續賬戶啟用，如果有結算、票據方面的難題，可以隨時聯絡我。”
“有勞俞副主任。” 何其禮貌回應，告辭走出營業部。
走到街邊，他沒有馬上乘車，沿著街道慢行復盤整場對話，篩選剛剛問答裡存在的薄弱環節，回去之後完善公司賬面規劃，提前準備好購銷合同、貨運單據等全套憑證，應對銀行後續可能開展的回訪核查。
街角一輛老式桑塔納緩緩駛過，車窗內一道視線短暫落在他身上。何其一眼認出這是秦大海專案組常用的外勤車輛，他維持正常行進速度，不動聲色思索：警方是恰好巡邏途經，還是己經盯上銀行這條線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