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敲門聲停了又響，民警的問話隔著磚牆模糊傳來。何其捏著窗簾一角一動不動，首到聽見兩人登記完下樓，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才緩緩鬆開手。
“還好是挨家查，不是專門找我們。” 阿水鬆了口氣，後背己經沁出了汗。
“沒那麼簡單。” 何其搖頭，走到桌前，“陳垚東託了關係，派出所肯定會加大排查力度。這些證據必須儘快整理歸檔，原件和底片分開存放，不能出半點差錯。”
接下來整整一下午，兩人都在整理材料。
九十年代沒有電子存檔，所有證據都靠手工分類、紙質歸檔。何其完全按照特種兵情報歸檔的標準操作，全程戴著乳膠手套，避免在紙張上留下指紋。他把所有材料分成三大類，分別裝進三個加厚牛皮紙檔案袋。
第一袋是核心行賄證據：黑金臺賬原件、兩個行賄款信封、劉少雄的收條便籤，還有對應的照片底片。每一頁賬目都用鉛筆標好頁碼，旁邊附了手寫的說明，寫清對應時間、涉事人員、證據來源，邏輯清晰，一目瞭然。就算是完全不知情的人拿到手，也能一眼看懂陳垚東和劉少雄的利益輸送關係。
第二袋是涉黑產業證據：各個廢品站、賭場、建材場的外景照片、營收記錄抄件、暴力壟斷的證人證言摘要。這些能證明陳垚東團伙靠非法手段壟斷市場，攫取鉅額利潤，是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核心佐證。
第三袋是備用底檔：所有賬目的膠片翻拍底片、照片底片，還有一份手寫的證據總目錄，被何其藏進了衣櫃夾層的隱秘暗格裡。這是後手，萬一原件出了意外，底片洗出來照樣能用，絕不會讓證據徹底消失。
檔案袋的封口沒用膠水，用的是米湯 —— 這是九十年代保密傳遞常用的法子，米湯幹了之後和原生封口沒區別，不會留下人工黏合的痕跡，也不容易被人察覺拆過。
阿水在旁邊打下手，幫著按頁碼排序，大氣都不敢喘。他看著何其一絲不苟的樣子，心裡越來越佩服 —— 不光能打、能躲，連整理證據都這麼專業，心思細得像針一樣，難怪龍哥那麼多人都抓不住他。
全部整理完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三個檔案袋，兩個藏進床底的鐵皮保險櫃鎖好，裝著行賄證據原件的那個，被何其單獨放在了桌邊。
“這個先不急著寄。” 何其指尖敲了敲檔案袋，“等這陣風聲過了，找個穩妥的渠道寄去市紀委。匿名寄，不留任何痕跡。”
按照計劃，真正的匿名舉報要再等等，現在先把證據鏈做紮實，確保寄出去就能掀起風浪。
聊完證據，兩人才清點現金。三百萬人民幣整，加上二十根金條，還有十幾萬港幣，總價值遠超預估。何其叮囑阿水，這筆錢先分批存進公司賬戶，用水貨貿易的名義走賬洗白，作為後續資本運作的啟動資金。
正說著，阿水的 BP 機忽然震了一下。他拿起來掃了一眼，臉色瞬間變了：“何哥，不好了！線人發來訊息，陳垚東懸賞十萬抓你，全沙井的黑幫都出動了，連羅湖、福田都有人過來查。還有…… 還有人說見過我在廢品站附近晃，正在打聽我的身份。”
十萬懸賞，在 1995 年不是小數目，普通工人一年工資才幾千塊，這筆錢足夠讓很多亡命之徒紅了眼。
何其眉頭微蹙。
他料到陳垚東會反撲，卻沒想到對方會把懸賞開這麼高，還查到了阿水身上。阿水是他最外圍的眼線，也是最薄弱的一環，一旦阿水暴露，對方順藤摸瓜，很快就能摸到他的蹤跡。
“你最近別出門，店裡的生意先停幾天。” 何其立刻交代，“就說回老家了，吃住都在安全屋，別跟任何人聯絡。我會安排別的線人收訊息。”
阿水連忙點頭，他經歷過上次假貨路的陷阱，早就不敢掉以輕心了。
何其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，神色平靜。
懸賞十萬，全城搜捕，看起來來勢洶洶，實則是陳垚東慌了。丟了三百萬黑金，又丟了核心行賄賬本，他比誰都怕證據流出去，怕保護傘倒臺。
獵人和獵物的身份，從來都不是固定的。
他剛要轉身，桌上自己的 BP 機忽然急促地震動起來。
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“劉少雄知道賬本丟了，己經派人去你妹妹的雜貨店附近盯梢了。”
何其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。
。珍何向手把會方對到算沒，算萬算千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