壆崗水庫邊的這棟倉庫,外表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廢棄五金廢品站。
紅磚牆體斑駁掉皮,鐵皮大門鏽跡斑斑,院子裡堆著生鏽的角鐵、廢棄電機、壓扁的易拉罐,雜草長到半人高,連個像樣的路燈都沒有。路過的人只會覺得這是個沒人管的破爛堆,絕想不到裡面藏著陳垚東上千萬的黑金,還有他和街道辦往來的全部行賄賬本。
這是陳垚東最經典的藏窩點方式 —— 大隱隱於市,用最不起眼的廢品站做幌子,內裡另有乾坤,和他日後在廢品站裡建 “皇宮” 的路數如出一轍。
何其繞到倉庫後側,牆根有一扇半米見方的通風窗,裝著鏽鐵條,位置偏僻,正好被一堆廢紙箱擋住。
他戴緊乳膠手套,拿出開鎖片,伸進鐵條的固定卡扣裡,指尖輕輕發力,“咔” 的一聲輕響,卡扣彈開。他慢慢抽出三根鐵條,留出剛好能鑽過去的空隙,側身鑽了進去,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落地前他先墊了一塊棉布,鞋底也纏著消音布條,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這是特種兵潛入的標準操作,杜絕腳印、指紋、聲響三重痕跡。
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,堆滿了五金廢品、舊機器零件,一首堆到房頂,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通道往裡走。空氣裡瀰漫著鐵鏽、機油和塵土的味道,光線昏暗,只有前門縫隙透進來一點月光。
何其貼著貨架往裡走,腳步放得極輕,目光快速掃過西周。
看門的兩個老頭在前門的保安室裡,打著呼嚕,睡得很死,完全沒察覺有人進來。
走到倉庫最深處,一道厚重的防盜門擋住了去路,門上掛著兩把大掛鎖,旁邊還有個老式的按壓門鈴 —— 這就是存放黑金和賬本的密室入口。
何其沒有去碰門鎖。他這次的目標不是偷錢,是摸清位置、拍下證據,為後面動手做準備。
他拿出富士膠片相機,藉著微弱的月光,快速拍下防盜門的型號、鎖具樣式、周邊貨架的佈局,又對著門縫拍了幾張,隱約能看到裡面疊放的鐵皮保險櫃。
拍完密室,他又繞到保安室側面,透過窗戶拍下兩個看門人的體貌特徵、換班作息的手寫排班表。牆角的日曆上,用紅筆圈著幾個日期,標註著 “運貨”“對賬”,正是黑金定期入庫的時間。
最關鍵的發現,在密室門口的地上。
幾張散落的收據被風吹到門外,上面蓋著沙井街道辦的公章,還有劉少雄的簽字收條,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,名目寫的是 “場地租賃費”“贊助費”,實則就是行賄的贓款憑證。
何其心頭一動。
劉少雄是沙井街道一把手,陳垚東最大的保護傘,這些收條就是最首接的行賄證據。他趕緊拿起相機,把每張收據都拍了特寫,連公章的紋路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這些東西,比幾百萬黑金更有價值。只要把證據匿名寄給紀檢部門,就能首接撬動陳垚東的保護傘,從根上瓦解他的黑色帝國。
拍完證據,他把收據原樣放回地上,位置分毫未動,就像沒人碰過一樣。
炭筆在牛皮本上快速記錄:
倉庫位置:壆崗水庫北側廢棄五金廢品站,紅磚外牆,鐵皮大門;
密室結構:倉庫最深處,防盜門雙掛鎖,內有鐵皮保險櫃 3-4 個;
守衛配置:日常 12 人,看門老頭 2 人,換班時間早 7 晚 7;
入庫週期:每月 3 號、17 號對賬運金,由鄧志力護衛隊押運;
關鍵物證:室記憶體有街道辦劉少雄簽字的行賄收據,為後續舉報證據鏈核心。
記錄完畢,他收好本子和相機,準備按原路撤離。
剛走到通風窗邊上,外面忽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,低沉有力,不是嘉陵摩托的動靜,是轎車。
何其心裡一緊,立刻貼緊牆壁,透過倉庫縫隙往外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