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的壆崗水庫沿線，土路裹著夜露泛著溼冷的光，三道埋伏圈沿著運輸路線一字排開，三十多名打手藏在路邊雜草叢、廢棄磚窯、涵洞兩側，鋼管壓在草葉上悄無聲息。陳垚東的計劃很周密：真金白銀的運輸隊走中路，三道埋伏守在必經之路，只要獨行俠敢動手，立刻三面合圍插翅難飛。
他算準了何其會盯著黑金，卻沒算準對方根本不碰運輸隊。
何其趴在水庫北側廢棄磚廠的斷牆後，望遠鏡掃過沿途的埋伏點位，炭筆在牛皮本上快速標記：一號涵洞 5 人，二號岔路口 3 人，三號磚窯 6 人，倉庫留守 12 人。
他的計劃和陳垚東預判的完全相反 —— 不劫車，不碰黑金，專打分散在沿途的零散巡邏崗。一來消耗對方有生力量，二來把水攪渾，嫁禍給福永的對頭幫派，製造跨區黑吃黑的內訌假象；更重要的是，逼光頭明從倉庫調人增援，把黑金倉庫的防守掏空。
這是特種兵最擅長的襲擾戰術：聲東擊西，零敲碎打，用最小的代價撬動全域性。
他先摸到最東側的一號涵洞。涵洞裡五個打手圍坐抽菸，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暗，旁邊靠著三輛嘉陵 70 摩托。何其撿起一塊小石子，側身一甩，石子精準砸在涵洞另一側的鐵皮上，“哐當” 一聲脆響。
“誰？！” 五個打手立刻抄起鋼管站起來，兩個人端著手電往鐵皮方向照，罵罵咧咧地追了過去。
等三人走遠，涵洞裡只剩兩個人守著摩托。何其從涵洞口的陰影裡閃身出來，腳步踩在積水裡沒有半點聲響。
左邊打手剛轉頭，後頸就捱了一記掌刀，精準砍在頸動脈竇上，人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；右邊的反應過來剛要喊，何其側身卸力，手肘重重頂在他的季肋部，對方瞬間憋住氣，臉色漲得通紅，緊接著後頸又是一擊，首接癱在摩托上暈了過去。
整個過程七秒，兩人全部暈厥，沒有發出半點示警聲。
何其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粗鐵鏈、刮鬍刀片 —— 這是福永幫派標誌性的隨身物件，扔在兩人身邊，又故意扯碎一張福永廢品站的收貨單，散落在地上。現場做得天衣無縫，任誰來看都是福永幫派過來搶地盤、偷襲巡邏隊。
他沒多停留，沿著水庫護坡的草叢快速轉移，首奔二號岔路口。
岔路口的三個打手正靠在樹上閒聊，完全沒收到涵洞那邊的訊息 —— 九十年代黑幫通訊全靠對講機，距離遠了訊號差，分散點位很難即時聯動，這也是何其敢單點襲擾的底氣。
他故意踩斷一根枯枝，“咔嚓” 一聲輕響。
“誰在那？” 一個打手舉著鋼管走過來，剛鑽進草叢，就被何其反手扣住手腕，反向一擰，“咔” 的一聲脫臼，疼得他剛要慘叫，嘴就被捂住，後頸捱了一擊軟倒在地。
另外兩個見同伴沒回來，結伴過來檢視，剛走到草叢邊，何其突然從側面衝出來。
左手鎖喉壓頸動脈，右肘砸向胸椎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兩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，前後不到十秒全部癱倒在地。
同樣的手法，同樣留下福永幫派的信物，現場偽造成仇家尋仇的樣子。
兩道崗哨被端，訊息終於傳到了光頭明那裡。
光頭明正躲在三號磚窯裡等訊息，對講機裡傳來二號崗哨失聯的報告，當場就炸了：“什麼叫失聯？人呢？！”
“明哥，過去看了，三個兄弟全被打暈了，身邊有鐵鏈和刀片，像是福永那幫人乾的！”
“福永的？他們敢摸到沙井來？” 光頭明又驚又怒，“一號崗呢？聯絡上沒有？”
“一號也失聯了，五個人暈了倆，剩下三個追出去沒回來……”
光頭明臉色鐵青。他第一反應就是福永幫派趁夜過來搶貨，畢竟兩邊為了廢品、水貨路線鬥了不是一次兩次。對方明顯是衝著運輸隊來的，先端巡邏崗，再劫黑金。
“倉庫那邊調西個人過來！” 光頭明對著對講機吼，“一號二號崗都被端了，對方人不少，你們分一半人過來增援！”
倉庫那邊本來留了十二個人守著，接到命令立刻分了六個人往運輸線趕，倉庫守衛首接砍半。
何其趴在護坡上，看著六輛摩托轟鳴著從倉庫方向開過來，嘴角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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