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井鎮的地下賭場藏在壆崗村的一棟民房地下室，入口藏在糧油店後面，沒有熟人帶路根本找不到。下午兩點，賭局正酣，煙霧繚繞裡混雜著汗味和劣質菸酒味，骰盅聲、叫罵聲、輸錢的嘆氣聲攪在一起，亂糟糟的。
兩個穿著背心的混混蹲在牆角抽菸，一邊吐菸圈一邊閒聊。
“哎，你看見沒，昨天陳小洋又輸了不少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臉都綠了。聽說欠了皮一張十幾萬，再不還就要被砍手了。”
“我看他好像不急啊，昨天我看見他偷偷往水庫那邊跑，盯著龍哥那廢品站看了好久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另一個混混壓低聲音：“不會是想動歪心思吧？我可聽說，福永那幫人最近一首在打聽倉庫的事，別是陳小洋想把龍哥的訊息賣過去換賭債吧？”
“噓！小聲點，不要命了？這話能亂說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掐了煙，起身擠進賭桌人群裡，像是隨口閒聊，沒當回事。
可他們沒注意到，不遠處站著個穿黑夾克的男人，是皮一張手下負責收數的麻臉。他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，眉頭皺了起來。陳小洋欠著十幾萬賭債不還，還敢打龍哥倉庫的主意？這事要是真的，可得趕緊告訴龍哥，也算立一功。
與此同時，新發廢品站的後院，幾個搬運工光著膀子喝啤酒，就著一碟花生聊得熱鬧。
“陳主管今天又罵咱們了，不就是卸貨慢了點嘛，至於擺臉色？”
“他心裡煩唄。我聽說他欠了賭場好多錢，天天被人追著要。”
一個年紀大點的搬運工壓低聲音：“你們可別往外說啊，前天他私下找我，問我倉庫裡多久運一次貨，晚上守夜的有幾個人，還說給我兩百塊錢，讓我幫他盯著點。”
“啊？他問這個幹嘛？他自己不就是管渠道的嗎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 老搬運工喝了口啤酒，“我可不敢答應，龍哥的規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，吃裡扒外是要沉海的。”
幾個人唏噓了一陣，又聊起別的。他們不知道，旁邊收拾廢品的一個小夥子，是光頭明安插在站裡的眼線。小夥子不動聲色地聽著，趁人不注意，悄悄溜去公用電話亭打了個傳呼。
第三條訊息，是從福永那邊傳過來的。
沙井村口的潮江酒館裡，福永幫派的小頭目 “疤臉” 帶著兩個手下吃飯，喝多了點，拍著桌子跟旁邊人吹牛：“告訴你們，過段時間沙井的廢品生意，就輪不到陳垚東說了算了。有人主動找我們合作，手裡有硬貨，能把他倉庫底都給掀了。”
旁邊有人湊趣：“疤臉哥這麼厲害？誰啊這麼大膽子，敢賣龍哥的訊息？”
疤臉嘿嘿一笑，賣了個關子：“反正就是他身邊的人，說出來嚇你們一跳。人家也是沒辦法，欠了一屁股債，不搞點錢過不去。”
他說得半遮半掩，越不說越讓人好奇。
巧的是，光頭明的堂弟剛好也在這家酒館吃飯，坐隔壁桌，聽得一清二楚。他飯都沒吃完，趕緊跑回去給光頭明報信。
三條訊息，先後匯聚到了光頭明這裡。
一開始他根本不信，拍著桌子罵：“放屁！陳小洋跟著龍哥多少年了，怎麼可能反水？肯定是福永那幫人故意放的謠言，想挑撥離間！”
可三條不同渠道來的訊息，說的事都對上了：陳小洋欠鉅額賭債、偷偷查倉庫、跟福永的人有接觸。
假訊息哪有這麼巧的？
光頭明心裡也犯嘀咕了。他跟著陳垚東多年，最清楚龍哥的脾氣，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，真要是出了內鬼，他也擔不起責任。
猶豫了一下，他還是拿著訊息去了私人會所，找陳垚東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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