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盯梢下來，光頭明手裡的 “證據” 越來越厚。
他把一疊紙條拍在陳垚東桌上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龍哥，都查清楚了。陳小洋確實不對勁。”
陳垚東拿起紙條，一條一條往下看。
第一條：陳小洋欠賭場本息合計十八萬，昨天下午放水佬麻臉帶人去了廢品站，把他堵在辦公室裡，扇了兩個耳光，限他三天內還錢，不然就卸他一條胳膊。
第二條：這三天裡，陳小洋一共去了水庫周邊三次，每次都繞著廢品站倉庫轉，說是去收周邊散戶的廢品，但散戶那邊根本沒收到他的貨。
第三條：前天傍晚，他在村口小賣部見過福永幫派的疤臉，兩人說了大概五分鐘話，具體內容聽不清，分開的時候陳小洋手裡多了個牛皮紙信封，看著像錢。
第西條：他經手的上月廢品貨款，對賬時差了兩萬多塊，他說是運輸損耗，可之前從來沒差過這麼多。
每一條都不算實錘，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：陳小洋因為欠賭債走投無路，正在偷偷勾結福永幫派，靠出賣倉庫資訊、私吞貨款還債。
陳垚東的手指越捏越緊，紙條邊緣被他攥出了褶皺。
他想起黑金失竊那天，陳小洋說自己在賭場賭錢，通宵沒回家，沒人能作證；想起賬本丟了之後，陳小洋比誰都積極地查內鬼，到處問有沒有可疑人員，現在看來，更像是賊喊捉賊；想起劉少雄被紀委約談，陳小洋剛好管著和街道辦對接的雜事，很多送禮的細節他都清楚。
所有的碎片湊在一起，漸漸拼成了一個完整的 “內鬼” 形象。
尤其是三百萬黑金失竊案，外人不可能精準找到水泥暗艙的位置，只有內部人才能做到。陳小洋雖然管不到核心倉庫，但他常年在各個廢品站轉，想摸清楚位置並不難。
“會不會是福永那幫人故意設的局？” 陳垚東抬起頭，眼神里還帶著最後一絲疑慮。
“我也想過。” 光頭明搖搖頭，“可他私吞貨款是真的，欠賭債也是真的，偷偷去倉庫周邊晃也是真的。就算沒勾結外人，他也沒少撈錢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我找人問了福永那邊的線人，說疤臉最近確實拿到了咱們倉庫的守衛時間表，雖然不全，但八九不離十。除了內部人，誰能拿到這個？”
這句話，徹底點燃了陳垚東的疑心。
守衛時間表是核心機密，只有他和光頭明、鄧志力三個人有完整版本，下面的小頭目只知道自己負責的片區。陳小洋雖然沒有完整表，但他常年跑各個站點，湊出個大概完全有可能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 陳垚東忽然笑了，只是笑意沒到眼底，帶著一股寒意，“我待他不薄，他居然敢吃裡扒外。”
他最恨的就是背叛。當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，有兩個因為私吞錢被他沉了海，從那以後，沒人敢再動歪心思。沒想到陳小洋膽子這麼大，居然敢勾結外人偷黑金，還把訊息捅去紀委。
在他看來，紀委那封舉報信，十有八九也是陳小洋乾的。自己貪了錢，怕被發現，乾脆先下手為強，把水攪渾，順便拉他下水。
“龍哥，現在怎麼辦？首接把他抓過來審？” 光頭明問。
陳垚東擺了擺手。
“不急。” 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陰鷙，“現在只有旁證，沒有實錘。首接抓他，他咬死不認，反而顯得我們小題大做，寒了兄弟們的心。”
他沉吟了一下，吩咐道：“繼續盯著，找實錘證據。賬本、交易記錄、和福永往來的憑據，只要能坐實他罪名的東西都算。找到了首接告訴我，不用走流程。”
“明白。” 光頭明點點頭，眼裡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也早就看陳小洋不順眼了，仗著是老人，平時沒少貪好處。這次抓到把柄，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。
訊息傳到何其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正在安全屋裡練仿筆跡。
阿水興沖沖地進來：“何哥，成了！光頭明派人盯死陳小洋了，陳垚東那邊己經起疑心了，聽說還發了好大的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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