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耀華的動作比預想中更快。
一夜之間，所有陸路中轉倉全部封停，押車、倉管、排程，近二十個人被集中看管在觀瀾的一處院子裡，不許外出，不許對外聯絡，逐個問話。
刀疤七親自審，鋼管、皮帶就擺在旁邊，氣氛肅殺。
“說，誰把船期和倉位捅出去的？” 刀疤七拍著桌子，目光掃過面前一排人，“主動承認，我留你一條胳膊；被我查出來，全家都別想好過。”
眾人低著頭，沒人說話。
都是在道上混久的老油子，誰都知道告密的下場，也知道亂認的下場。真要是認了，沉海都是輕的。
審了整整一天，什麼都沒審出來。
刀疤七氣得不行，下令搜行李、搜住處，挨個兒翻。
他不知道，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，己經被何其提前塞進了負責排程的小頭目的行李箱夾層裡。
便籤紙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：“陳老闆酬謝，三萬，貨櫃號己告知。”
沒有落款，沒有日期，可 “陳老闆” 三個字，在這個節骨眼上，指向性太強了。
搜查的手下很快拿著便籤紙跑過來：“七哥！在阿彪箱子裡找到的！”
刀疤七一把奪過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鐵青。
阿彪，就是負責保稅倉排程的小頭目，所有船期、倉位、轉運時間，他全都清楚。
“把阿彪帶過來！”
阿彪被押進來的時候，還一臉茫然。等看到那張便籤紙，臉瞬間白了：“七哥！這不是我的！我不知道啊！有人栽贓我！”
“栽贓你？” 刀疤七冷笑，“東西在你箱子最底下，別人怎麼栽贓？陳老闆給了你三萬塊，你就把船期賣了，裡外通吃，膽子不小啊！”
“真不是我七哥！我跟了耀華哥這麼多年，怎麼可能幹這種事！” 阿彪急得滿頭大汗，拼命辯解，“肯定是沙井那邊的人故意放的！他們想嫁禍給我，挑撥我們內部關係！”
他越辯解，刀疤七越覺得可疑。
畢竟之前兩次，對方都把線索往沙井引，這次阿彪一口咬定是沙井栽贓，反而像是被戳穿了之後的狡辯。
“嘴硬是吧？” 刀疤七一揮手，“給我打！打到他說真話為止！”
鋼管落在身上的悶響和慘叫聲，在院子裡迴盪。
何其就站在院外幾百米的土坡後面，用望遠鏡看著裡面的動靜。
聽見慘叫聲傳來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阿彪不是無辜的。這人手上沾過不少髒事，逼死過欠賬的司機，吞過貨主的貨款，本就不是什麼好人。拿他當替罪羊，算不上冤枉。
這是計劃的一部分。
丟擲一個 “內鬼”，讓梁耀華覺得自己揪出了洩密源頭，暫時放鬆警惕；同時再次把線索往沙井方向勾一勾，讓兩邊的嫌隙更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