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七天,何其每天都去翠竹苑。
他不重複身份,也不固定位置。
週一是賣糖葫蘆的小販,扛著草靶子站在小區門口,邊吆喝邊數進出的人;
週三是修腳踏車的師傅,在三號樓側面擺個攤子,低頭擰螺絲,耳朵卻聽著單元樓裡的動靜;
週五是走親戚的外地人,拎著兩盒點心,在樓道里 “找錯門”,順便摸清每層的住戶情況;
週日是傍晚散步的退休工人,揹著手在小區裡慢悠悠轉圈,把頂樓平臺的門鎖、圍牆的薄弱點再核對一遍。
七個不同的身份,七個不同的觀察角度,沒有任何人會把這些人聯絡到一起。
這是他的反偵察準則:永遠不要讓同一張臉,在同一個地方出現第二次。
七天下來,1302 的亮燈規律被他摸得絲毫不差。
安惠君每週三、週六晚上會過來,一般八點到,十一點半離開,從不留宿。她來的時候,客廳、臥室、書房三個房間的燈都會亮,離開時只留客廳一盞小夜燈。
劉美月平時基本都在家,白天睡覺、看電視,下午出門買菜做晚飯,晚上十點準時出門去酒吧,凌晨兩點左右回來。她出門只開玄關的燈,回來會先開客廳燈,再回臥室。
整棟樓的住戶作息也很規律,晚上十點後基本都關燈睡覺,樓道里很少有人走動,凌晨一點到兩點是整個小區最安靜的時候。
最佳潛入視窗,就是週三、週六之外的日子,晚上十點半到凌晨一點半。
三個小時,足夠完成潛入、蒐證、撤離。
何其還發現了一個細節:
安惠君每次來,都會拎一個黑色的公文包,走的時候包是空的;離開時,劉美月會往她包裡塞東西,用報紙包著,看起來很厚。
不用想也知道,是現金或者貴重物品。
這套房子,就是她的 “保險櫃”。
黑錢、黑賬、見不得光的贓物,全都藏在這裡。
確認了這一點,何其反而更謹慎了。
藏得越深的地方,防備越嚴。安惠君幹了一輩子公安,反偵察能力極強,不可能只靠一扇防盜門守著千萬贓款。屋裡大機率裝有門磁、窗磁報警器,甚至可能有震動感應裝置。
強行破窗,很可能會觸發警報。
第七天晚上,何其做了一次試探。
他趁著夜色翻進小區,繞到三號樓後側,站在榕樹的枝椏上,距離 1302 的廚房窗只有不到三米。
他沒有靠近窗戶,而是拿出一個微型電磁探測器,對著窗戶方向慢慢掃過去。
探測器的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。
果然有東西。
廚房窗的邊框上,裝有窗磁報警器,只要窗戶被推開超過兩釐米,就會觸發警報。客廳和臥室的窗戶也一樣,整套房的外窗都做了防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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