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開後門插銷,走出去,再反手把門扣好,鎖舌歸位。
翻牆出院,一氣呵成。
巷子裡空無一人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。何其快步走到巷尾,在公共廁所裡換了衣服,把夜行服和工具塞進帆布包的最底層,再穿上那件灰色夾克,戴上鴨舌帽。
出來的時候,他己經變回了一個普通的夜歸人。
巷口停著他下午藏在這裡的二八大槓。他蹬上腳踏車,不緊不慢地駛出布吉老街,朝著福田的方向而去。
夜風拂過臉頰,帶著幾分涼意。帆布包沉甸甸地掛在車把上,裝著一百二十萬現金,卻壓不彎他的脊背。
錢是次要的。
真正的好戲,從明天才開始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,李志權正在派出所辦公室裡坐立難安。
安惠君昨天又打電話催他,問郵差的線索查到沒有。他手底下的人把向西村翻了個底朝天,連何其的影子都沒摸到,正愁沒法交代。
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。
是他姐姐李桂蘭打來的,聲音帶著哭腔:“阿權啊!不好了!你放我這的箱子…… 箱子裡的錢沒了!”
“什麼?!” 李志權猛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你說清楚!怎麼會沒了?!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 早上我打掃衛生,想把箱子挪挪地方,一開啟就剩報紙了,還有一張字條……” 李桂蘭哆哆嗦嗦地說,“上面寫著什麼代為保管,落款是個安字…… 阿權,是不是你領導拿走了啊?”
安?
李志權的腦子 “嗡” 的一聲。
安惠君?
他瞬間想起這幾天安惠君的反常:對他越來越冷淡,問什麼都含糊其辭,還派人查他所裡的賬。
合著她自己贓款失竊,就偷偷拿他的錢補窟窿?
卸磨殺驢也沒有這麼快的!
“我知道了,你別聲張,我馬上過去!” 李志權掛了電話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他開車一路狂飆到布吉,衝進臥室,一把掀開皮箱。
底部那張字條赫然在目。
李志權拿起字條,指尖都在發抖。
字跡他認得,確實是安惠君的簽字風格。內容更是誅心 ——“代為保管”,說的好聽,不就是明搶嗎?
他跟著安惠君幹了六年,鞍前馬後,送了不知道多少好處,現在她自己出事了,就想拿他的錢填坑,還要把他當棄子?
“好,好得很。” 李志權咬著牙,臉色鐵青,“安惠君,你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。”
他把字條攥得皺巴巴的,眼底翻湧著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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