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筒的白光在天台上掃過,離防水布遮蓋的現金帆布袋只剩不到兩米。何其貼在冰冷的水泥水塔背面,全身肌肉繃緊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弓,右手虛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,呼吸壓到了每分鐘六次。
上來的是兩個穿治安隊制服的年輕人,嘴裡罵罵咧咧的,手電筒光柱晃得東倒西歪。
“真是倒了血黴,大半夜的加什麼班,安局也太能折騰了。” 高個的那個踢了踢腳邊的廢紙箱,語氣滿是抱怨,“不就是趙玉存被查了嗎,至於把全羅湖的天台都翻一遍?”
“少說兩句吧,讓你查你就查。” 矮個的打了個哈欠,“最近風聲緊,安局心裡不踏實,咱們例行公事走個過場就行。真有賊還能等著咱們上來抓?”
高個的哼了一聲,手電筒光柱朝著水塔的方向掃過來。何其貼緊水泥牆面,側臉避開光線,瞳孔微微收縮。他己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—— 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傷人,但只要對方走到水塔三米範圍內,他就能在一秒鐘內近身打暈兩人,全程不會發出半點聲響。
光柱在水塔底部停了半秒,隨即移開,落到了不遠處的防水布上。
“那是什麼?” 高個的抬腳就要走過去。
何其的指尖己經碰到了匕首的防滑紋。
“嗨,還能是什麼,物業上週堆的廢建材。” 矮個的拉住他,不耐煩地催促,“三號樓、五號樓還沒查呢,趕緊走完流程回去睡覺了。真要是贓物,能這麼明擺著放天台?”
高個的嘀咕了兩句,也沒再堅持。兩人又隨便照了照消防通道口,就罵罵咧咧地往樓梯間走。鐵門哐噹一聲關上,腳步聲順著臺階漸漸遠去。
何其沒有立刻動。
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又等了整整五分鐘,首到樓道里徹底沒了動靜,連樓下的腳步聲都消失不見,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氣。後背的潛行服己經被冷汗浸得發潮,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。
他從水塔後面走出來,快步走到防水布旁掀開一角。裡面兩袋用牛皮紙包好的現金碼得整整齊齊,是他剛才吊運上來的前兩袋,每袋一百萬。
剛才剛吊完第二袋,他就聽見了樓梯間的腳步聲,只能立刻暫停,躲進水塔後面。幸好只是例行夜查,沒出紕漏。
何其走到天台邊緣,俯身看向十三樓廚房的方向。窗框上還固定著他提前裝好的定滑輪,尼龍繩順著滑輪垂下去,另一端就在暗格旁邊。他輕輕拉動三下繩索,這是約定的安全訊號 —— 危險解除,可以繼續吊運。
繩索輕微晃動了三下,是回應。
何其握住繩端,開始勻速向上拉。帆布袋被一點點拽出視窗,順著外牆平穩上升。他的手臂力道穩得像機械吊臂,每一次收繩的間距都分毫不差,袋子全程沒有磕碰牆面,連一點摩擦聲都沒有。
第三袋、第西袋…… 第八袋。
八百萬現金,整整八袋,全部被吊上天台,整齊碼在水塔後的死角里,從樓梯口的方向望過來,完全被水塔擋住,半點都看不見。
最後吊上來的是那個銀色金屬盒。盒子不大,卻很沉,裡面裝著十二根金條和幾件貴重首飾。何其掂了掂分量,和他預判的差不多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,從治安隊離開到全部贓款吊運完成,只用了七分鐘。
現金和金條都上來了,剩下的零散珠寶和三臺微型錄音機還留在屋裡。那些東西體積小,目標也小,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。今晚先把現金大頭運走,零散的等風聲過了再來取,穩紮穩打才不會出錯。
何其把金屬盒塞進揹包內層,轉身走到天台另一側的女兒牆旁。下面是小區的西北巷,偏僻昏暗,平時很少有人走。
他探身往下看,黑暗裡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,車燈極快地閃了一下,又立刻滅掉。
是阿水。
何其從包裡拿出另一套緩降滑輪組,固定在女兒牆的避雷帶上。他試了試牢固度,避雷帶紋絲不動,承受幾百公斤的重量完全沒問題。
八袋現金,加上他自己的體重,總重量接近九百斤。必須確保萬無一失。
夜風捲著深冬的寒意吹過天台,颳得他臉頰生疼。何其蹲在女兒牆後面,目光掃過小區的每一棟樓,確認沒有亮燈的窗戶對著這邊,也沒有巡邏的保安往這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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