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已然習慣了這場夢境的規律,習慣了身後推著輪椅的人,時不時就換一道熟悉的聲線。
他不必回頭看,因為每一張臉都印在他心底。
“賀隊,以後繼續為了責任活吧,但不要那麼辛苦了。”
叢剛說道。
“你現在說話,怎麼那麼像聶蒙?”
“啊?嘿嘿,可能待久了?”
“叢剛,要問問嶽姨和叢玥的近況嗎?”
“不用!我信你。她們會過得很好。”
叢剛看似憨厚沒心眼,竟是能明白賀遇臣的。
應該說嵐影的每個人,都懂他。
賀遇臣這輩子都舍不下責任,就是要“為別人而活”。
這個“為別人而活”,有時候或許是枷鎖,對賀遇臣來說卻是生機,是他向前走的動力。
這才是他一輩子都不會丟失的目標。
“賀隊,你得好好的,不然我沒法兒安心。”
“賀隊,以後少想我們,往前看啊。”
“賀隊,說真的還挺想去看你演唱會的。”
“替我們多看看美好祖國?該休息還得休息,你不能像以前一樣整天泡在營裡。”
“你現在身邊的那幾個小子不錯,我還挺喜歡的……現在不都流行給啥簽名照?賀隊,你對他們好我一點不嫉妒,真的。他們救了你,就是我兄弟。”
身後的人換了又換,東挑一句西撿一句,沒人說得清這番對話始於何處,又該止於何方。
可無論他們的話語多麼零散破碎,賀遇臣總能接住每一句回應,順著這場荒誕又溫柔的夢境走下去。
腳下這條路漫長無邊,好像沒有終點——
“到了到了!”
徐世宇快步往前推,輪軸發出一聲輕淺的咿呀停駐。
風停了,漫無邊際的長路終於落幕。
方才在他身後輪番出現的所有人,此刻盡數立於不遠處的操場之上。
清一色整齊的作訓服,認真列隊。
一個個抬頭朝他看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