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泥水飛濺。
宋江那身名貴的緋紅官服，瞬間糊滿了馬糞和爛泥。
頭上的烏紗帽滾出去老遠，被一隻受驚的戰馬一腳踩癟。
“哥哥！”
吳用嚇得羽扇一扔，和幾個親兵手忙腳亂地撲上去。
七手八腳地把宋江從泥坑裡架了起來。
宋江滿臉是泥。
兩隻眼珠子佈滿血絲，死死凸著。
他一把反抓住吳用的袖口。手指像鐵鉗子一樣，把那件白綢首裰扯得變了形。
指節泛出死人般的慘白。
“敗了……”
宋江的牙齒打著顫，發出“咯咯”的碰撞聲。
“武二郎敗了。步戰第一的武二郎，讓人砸跪下了。”
吳用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被捏斷了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強撐著壓低聲音：“哥哥噤聲。大軍看著呢。千萬穩住陣腳！”
穩不住了。
那聲“現在，該輪到我了”，像催命的更鼓。
在十萬梁山大軍的頭上敲響。
前排的廂軍陣列開始像波浪一樣往後退。
第一排的盾牌手，看著兩百步外那個提著鐵槍、像殺神一樣的麻衣青年。
腿肚子轉筋。
“噹啷。”
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，一面沉重的鐵木盾牌掉在泥地裡。
這聲音像瘟疫一樣傳染。
緊接著。
十幾面盾牌被丟在地上。士兵們縮著脖子，拼命往後排的人堆裡擠。
“督戰隊！上！”
吳用急得嗓子都破了，“退後半步者，殺無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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