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呢？
宋江的目光掃過去。
董平死了。被一槍捅穿了喉嚨。
李逵死了。被射成了插滿箭的刺蝟。
王英死了。被自己放的暗器毒穿了脖子。
花榮被活捉，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。
扈三娘被兩句話說得丟了魂，牽著馬投降了。
連負責造炮的凌振，都連夜跑去給人當座上賓了。
現在，連最能打的武松，也折在陣前，生死不知。
折了一半了。
那些核心的、能打硬仗的將領，幾乎被抽空了。
宋江看著剩下的人。
霹靂火秦明，低著頭，假裝在整理馬鞍上的狼牙棒。
沒羽箭張清，雙手揣在袖子裡，扣著飛石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雙鞭呼延灼，那對威震天下的鐵鞭無力地掛在馬側，眼神躲閃。
沒人敢看宋江的眼睛。
沒人敢出頭。
平時稱兄道弟。到了拼命的時候，面對那種非人的怪物，誰也不想上去送死。
宋江的心徹底涼了。
像大冬天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，涼透了五臟六腑。
這群江湖草莽，打順風仗一個個嗷嗷叫。碰上真正的硬茬，全是縮頭烏龜。
“撤吧……”
宋江閉上眼，嘴唇哆嗦著。
他知道，再不撤營，這十萬人就要譁變了。一旦炸營，他這個先鋒官就會被踩成肉泥。
就在宋江準備下達撤軍命令的瞬間。
“哎——”
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。
穿透了亂糟糟的陣前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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