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在夜色裡碎成一片。
凌振死命抽著馬鞭。那匹瘦馬嘴邊全是白沫，肺管子發出拉風箱的粗喘。
前面就是葫蘆谷後山。
硝煙味越來越濃，空氣裡嗆人的硫磺味像錐子一樣扎進鼻腔。
戰馬突然人立而起，死活不肯往前走。
凌振不管不顧，首接從馬背上滾下來。摔進齊腰深的灌木叢裡。
手背被荊棘劃得鮮血淋漓，他看都沒看。
他連滾帶爬地衝上那個半山腰。
眼前的一幕，讓這個玩了半輩子火器的大宋軍官徹底傻了眼。
一個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的深坑。
周圍的樹木全被攔腰截斷，斷口呈放射狀。滿地都是梁山死士殘缺不全的碎肉和斷肢。
火星還在焦黑的泥土裡明明滅滅。
沒有桐油燃燒的痕跡。
純粹的爆炸。
凌振像丟了魂一樣，跌跌撞撞地走進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坑。
泥土燙得灼人。
他首接撲在地上，雙手捧起一把焦黑的碎土，死死捂在鼻子上。
“好純的硝……”
凌振鼻翼劇烈翕動，眼珠子爬滿血絲。
他用手指瘋狂搓揉著土渣。
“不對。威力不對。就算是三成硝、六成磺，也炸不出這種氣浪。加了什麼？到底加了什麼！”
他在坑裡像條狗一樣爬來爬去。
手指在泥水和血漿裡摸索，摳出半塊炸得變形的生鏽鐵釘。
這是黑火藥炸藥包裡用來增加殺傷力的破片。
凌振把那塊帶血的鐵釘湊到眼前，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上面的火藥殘渣。
鹹的。澀的。
腦子裡那套根深蒂固的大宋火藥配方，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。
“別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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