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教頭，你這槍拿得不嫌重嗎？”
方璟的聲音在空曠的陣前響起，不大，卻字字誅心。
林沖愣了一下。
“兩軍陣前，休要逞口舌之利。看槍！”
他強打精神，想催馬上前。
“我若是你，早把這破鐵棍折了，找根繩子吊死算了。”
方璟一句話，首接釘在了林沖的肺管子上。
戰馬剛剛邁出的步子，被林沖死死勒住。
方璟往前走了兩步，首視林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你在梁山，號稱豹子頭。武功在一百單八將裡排得上前三。可你活得，連條狗都不如。”
“住口！”林沖怒喝。雙眼赤紅，蛇矛猛地往前一遞。
但他沒有刺。
“我說錯了？”
方璟冷笑著指著林沖手裡的蛇矛。
“你娘子被高衙內逼死。高俅把你發配滄州，野豬林裡差點要了你的命。草料場那把火，燒得你家破人亡。”
“你這一身好武藝，護不住結髮妻子，報不了血海深仇。”
方璟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活生生剮開林沖心裡的舊傷。
“你上了梁山，以為找到了替天行道的兄弟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你那個口口聲聲叫哥哥的宋江，為了招安，把高俅奉為上賓。你連去高俅面前拔刀的膽子都沒有。只能躲在帳篷裡生悶氣。”
林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丈八蛇矛在手裡劇烈搖晃，彷彿有千斤重。
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快要窒息。
“方璟……你休要亂我心智！”
“我亂你心智？”
方璟冷哼一聲，伸手指向那面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。
“你現在，穿著高俅發給你的官服，吃著高俅發給你的軍糧。”
“拿著刀，來幫你的仇人，殺那些被他們逼得活不下去的江南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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