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。
長江江心，燕子磯對面的一處無名小島。
大霧瀰漫。
江面上的水汽像一層厚重的白棉被，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。
方璟站在小島邊緣的亂石灘上。
他沒穿那套招搖的精鋼板甲。只穿了一身黑色的貼身勁裝。
腰間掛著那把厚背環首刀。
身後只站著一個人。
石寶。手裡提著那半截寬刃刀，像尊鐵塔一樣戳在霧裡。
“少帥，這大霧天的，那小子敢來嗎？”石寶有些不耐煩，靴子在碎石子上蹭了蹭。
“他會來的。”
方璟雙手抱在胸前。
目光透過濃霧，盯著江北的方向。
“他那種人，只要心裡有了疙瘩，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弄個明白。”
水聲響起。
不是大船的槳聲。而是單人划槳那種有節奏的划水聲。
一葉扁舟從北邊的濃霧裡鑽了出來。
船頭撞在亂石灘上，發出沉悶的木石撞擊聲。
岳飛光著膀子，只穿了一條粗布褲子。
把船槳扔進船艙。單手提著那杆瀝泉槍，一步跨進沒過小腿的江水裡。
踩著亂石，大步走了上來。
沒有帶一個隨從。
兩人在距離十步的地方，同時停下。
江風吹散了兩人中間的一絲霧氣。
岳飛握著瀝泉槍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他藉著微弱的月光，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大宋第一反賊。
太年輕了。
比他想象中還要年輕。沒有那種草莽山大王滿臉橫肉的匪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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