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們端著沉重的木棍，代替火銃。
一遍遍練習三段擊的列隊和退步。
只要有一個人腳步慢了半拍。
老兵手裡的白蠟杆首接抽在背上。
“讓你左腳！你他孃的邁右腳！”老兵罵起人來唾沫橫飛。
新兵疼得咬牙切齒。但連頭都不敢轉。硬生生把錯亂的步子調整過來。
起初有人抱怨。
“這算哪門子當兵？天天走步子。上了戰場拿木棍敲金兵的腦袋嗎？”
抱怨的人首接被拉出佇列。
扒了褲子，當著全營的面打了十軍棍。
老兵按著捱打新兵的腦袋，指著遠處火器局冒出的滾滾黑煙。
“少廢話。少帥給的火器在路上！”
“你只要知道，聽到口令往前頂就行！”
沒有軍餉剋扣。
頓頓管飽。大肉片子燉粉條敞開吃。
但只要違抗軍令。輕則軍棍伺候，重則首接剝了這層黑皮趕出大營。
對於這些餓怕了的窮苦漢子來說。趕出大營，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回去怎麼跟剛分了田的老孃交代？
所以沒人敢退。
腳底板磨出一層厚厚的血泡。拿針挑破了，擠出黃水，繼續走。
汗水把校場的黃土地澆成了一片泥沼。
方璟站在揚州城牆上。
看著下方整齊劃一的方陣。
十萬人走起正步。厚重的黃土地在微微震動。
這就是他要的軍隊。
他不需要這些士兵有武松那樣的絕世武功。
他只需要他們像精密的齒輪一樣。死死咬合在戰爭這臺大機器上。
旁邊的石寶啃著一個粗糧幹餅子。嚼得嘎嘣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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