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女兵架著趙福金，穿過九曲迴廊。
冷風把她身上那件粗糙的麻布裙吹得鼓起來。
她的右腳光著，只穿了一隻白布襪。
女兵的步子邁得大，趙福金根本跟不上。
布襪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拽。
腳底板很快磨破了。
血絲滲出來，印出一團暗紅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御書房兩扇雕著纏枝蓮花的大門，被女兵一腳踹開。
北風灌進去，吹得屋裡的紙張嘩啦啦作響。
大宋官家的御書房，早就變了樣。
原本掛在東牆上的那幅名家《千里江山圖》，被人粗暴地撕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截斜耷拉著，露出光禿禿的牆皮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張用六塊羊皮拼起來的巨大中原軍用地圖。
地圖上畫滿了紅藍相間的炭筆箭頭。
西牆上那些文人字帖全沒了。
牆面上用鐵釘楔著幾張泛黃的硬紙。
紙上畫著高爐鍊鋼的剖面圖和巨大的機械齒輪。
畫工粗糙，墨線很重。
屋裡常年燻燃的龍涎香早散得乾乾淨淨。
現在充斥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，和劣質菸草的焦味。
女兵手一鬆。
趙福金像一袋米一樣被扔在地上。
她沒站穩，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雙手撐著地，麻布衣領摩擦著脖子上的血痕。
火辣辣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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