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母站在灶房門口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好幾下，眼淚擦不乾淨。
王嬸和大伯孃坐在堂屋裡，喝著熱水，不敢出聲。
大劉蹲在院子裡抽菸，菸頭一明一暗的。
趙雨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，站在院門口，不敢進來。
陳瑤放下碗，抬起頭；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從帆布包裡拿出那沓紙，放在桌上；“林珠兒寫給那個男老師的信。
還有林書記老婆住院的報銷票據，用的是假名字。”
翻了翻，把信放回去，票據拿在手裡看了看；“這個，夠不夠？”
“不夠。還得再找。”
陳瑤把票據摺好，塞進自己兜裡；“不急。慢慢來。”
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。
灶房的貓從窗臺上跳下來，鑽進地窖裡，在縫紉機旁邊縮成一團。
一家人圍在堂屋裡，誰都沒說話，但誰也不覺得冷清。
事後沒兩天，林書記扣人的事就在縣城傳開了。
最先傳出去的是王嬸她們。
那天晚上從縣委門口回去，幾個婦女在路上就商量好了，要把這事兒說出去，讓老百姓評評理。
王嬸回到村裡，在井臺邊洗衣服的時候說了一遍；
大伯孃去供銷社買鹽的時候又說了一遍。
一傳十，十傳百，不到兩天，連賣菜的老太太都知道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林書記把人扣在縣委一天，不給吃不給喝，就因為自家閨女鬧事，打了她一巴掌。”
“還去人家家裡翻了，說是啥投機倒把，什麼也沒翻出來。”
“欺負老百姓欺負到家了，三代貧農啊，也下得去手。”
縣城就這麼大，巷子通巷子，街連街。
賣豆腐的老劉頭在菜市場說，
街口修鞋的老王在攤子上說，
連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上菜的時候都跟客人說兩句。
革委會的人去陳瑤家搜查那天，巷子裡站了半條街的人，都看見了。
幾個紅袖章翻了一下午，連個布頭都沒翻出來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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