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嬸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：“就顧著你自己過好日子，老家的親戚死活你管過嗎？”
她越說聲音越大；“你大花姐現在還在牢裡蹲著，你推過她一把嗎？”
飯桌徹底安靜了。
陳瑤看著二嬸，目光沒有移開：“大花推我下河的時候，二嬸您推過她一把嗎？
搶我未婚夫的時候，攔過她嗎？
現在蹲在牢裡，是她自己作的。
要是覺得她冤枉，去法院告，別在這兒跟我喊。”
二嬸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巴張了好幾下，沒接上話。
陳二叔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她甩開了，又看了陳瑤一眼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站了起來：“不吃了！”
轉身進了灶房，把門摔上了。
堂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陳奶奶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：“吃飯。”
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舒子也的碗裡，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白菜。
她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回味那句話的餘味。
舒子也低頭把那塊魚肉吃了，沒有說話。
吃完團年飯，陳瑤沒有多待。
她跟陳奶奶道了別，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拍了兩下，沒有說話，鬆開了。
陳瑤跟著舒子也出了堂屋，三輪車在土路上慢慢往前騎，冬日的風從田野上刮過來，帶著乾草燃燒後的焦味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宅的院子，
二嬸正站在灶房門口，抱著胳膊，臉偏向一邊，像一塊被風吹歪的門板。
初二，舒家的團年飯，這才是重頭戲吧，她就要看看這個大嫂要怎麼鬧了。
舒母一早就把菜備好了，灶房裡熱氣蒸騰，鍋蓋縫裡冒出的白霧把窗玻璃糊了一層。
舒父坐在堂屋裡，手裡拿著報紙，翻到第二版，沒有看進去。
舒子軍和劉秀蘭在灶房門口站著，舒子玉在旁邊擺碗筷，碗沿磕碰到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。
陳瑤和舒子也進門的時候，舒母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來了？洗手，馬上開飯。”
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，兩瓶酒、一包紅糖、一盒點心。
舒子軍看了那些東西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劉秀蘭抱著胳膊靠在灶房門口，看了陳瑤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要笑不笑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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