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瑤騎著三輪車往村裡走。
太陽己經升高了，把土路曬得微微發暖，空氣裡飄著泥土和乾草的氣息。
快到村裡的時候，幾個嬸子正蹲在牆根擇菜，其中一個眼尖，遠遠就看見了她，手裡的菜也顧不上擇了，抬手指著她的方向。
“喲，這不是瑤子嗎？這麼早去哪兒了？”
把車速放慢了一些，笑著應了一句：“出去轉轉。”
“轉轉？”另一個嬸子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往三輪車這邊走了兩步。
“你車上裝的啥？鼓鼓囊囊的。”
“沒啥，就是山上找了些野菜。”
那嬸子伸著脖子往她車廂裡看，手搭在車沿上，像是要掀開那層帆布棚子看一眼。
陳瑤沒停，腳下加了一下力，三輪車往前竄了一截，那嬸子的手落了空。
她回了一句：“嬸子，我先回去了，家裡還燒著火。”
沒等她們反應過來，己經拐進了巷子，車尾揚起的塵土在日光下浮了一瞬，又落回地面。
院門口的木門開著，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過，門檻上還有幾個沾著泥的腳印。
把三輪車推進院子，靠著牆停好，熄了火，翻身下車。
院子裡多了幾捆碼好的柴火，牆角的斧頭靠在牆根，刀刃上還有新鮮的木屑。劈好的柴火堆得整整齊齊，一捆一捆沿著牆根碼成了一道矮牆。
水缸裡的水也滿了，水面在日光下微微晃動。
大伯蹲在灶房門口抽菸，兩個堂哥正在院子裡收拾柴火。
陳志剛聽見動靜轉過頭來，手裡還攥著一根沒劈完的松木：“瑤子？你這一大早上哪兒去了？”
“去山上看了看。”陳瑤把帆布包放下，看了院子裡一圈。
“大伯，你們啥時候來的？”
“天沒亮就到了。你一個人回來住，家裡連柴火都不夠。”大伯把煙掐了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。
“你一個女娃子，大清早跑山上去幹啥？多危險。”
“就在附近走了走，沒往深裡去。”陳瑤沒有多解釋，進灶房燒了一壺水，從櫃子裡拿出麥乳精，給他們一人衝了一碗端出來。
端到他們面前的時候，三人愣了一下。
陳志華手裡攥著那根沒劈完的松木，手懸在半空中，像是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，最後鬆了手，讓木頭落在腳邊。
“快喝呀。”把碗往前遞了遞，“我手都端酸了。”
陳志剛先接過了碗，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淺褐色的液體，沒喝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他又抬起頭看了看陳瑤，才把碗端到嘴邊抿了一小口，像是怕燙，又像是怕那口甜味消失得太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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