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坐下了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目光從地上的筍殼移到了陳瑤的臉上，等著她開口。
“大伯母，我想請您幫我做幾件事。”陳瑤蹲下來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我這邊需要收一些雞蛋、鴨蛋。您能不能幫我悄悄在村裡收？誰家養雞多，誰家願意賣的，就幫我收下，不用多，隔幾天收一批就行。”
大伯母聽得很仔細，臉上沒有表情，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：“有多少要多少？”
“不用太多。一次三五十個就行。價錢按供銷社的來，不用壓價。”
“那雞鴨蛋收了，放哪兒？”
“趁著夜深跟大伯他們送筍子的時候，帶過來就好。”
大伯母點了點頭：“行。那還有啥？”
“還有山貨。春筍、春芽、蘑菇、木耳，只要是山裡的乾貨，我都收。不過這事不能讓人知道，連二嬸那邊也別說。”陳瑤把最後一根剝好的筍放進盆裡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她那人，知道了一點風就滿村跑。你放心，我嘴嚴。”大伯母想了想。
“明天一早我回孃家一趟，那邊山多，老林子深，東西比咱這邊多。我問問我孃家人願不願意幫著採。”
陳瑤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更好了，您先去問問，價錢好說。”
大伯母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那我明兒一早就去。你在家等著，有訊息了我讓志剛來跟你說。”她走了兩步，又停下。
“瑤子，你一個人回來住，晚上鎖好門。院子裡的燈別關太早。”
“知道了大伯母，路上慢點。”
大伯母推開院門出去了，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一會兒，漸漸輕了。
陳瑤蹲在院子裡，把剝好的筍放進盆裡，把剩下的筍殼攏到牆角，又拿起一根剝了起來。
她的手指己經習慣了那種觸感，筍殼一層一層地從指尖脫落，露出裡面白嫩的筍肉，像在拆一件不需要擔心拆壞的禮物。
天黑透了，把剝好的春筍用清水泡在盆裡，又把春芽一小把一小把紮好，碼在堂屋桌上。
蹲在灶房門口洗了手，把水潑在牆角，站起來去鎖院門。
剛把門閂插上，院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拍了兩下。
陳瑤的手頓住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誰？”
“瑤子，是我。”大伯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。
把門閂拔開，拉開門。
大伯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陳志剛和陳志華，三人扛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壓低著聲音喘氣。
“大伯，快進來！”陳瑤側身讓開，這速度夠快啊。
三個人魚貫而入，把蛇皮袋搬進灶房，放在牆角。
陳瑤把門重新閂好，煤油燈擰大了一些，蹲下來解開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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