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多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安靜的午後像一支不需要指揮的合唱隊,各自走著各自的節拍。
到了山腰,陳瑤停下來,指著松樹底下一叢灰褐色的東西:“這種能吃,根是白的,傘蓋邊緣是卷的。”
她又指著旁邊一株顏色更深的;“這種不能吃,顏色太豔的都不要碰,除非我指給你們看。”
大伯母蹲下來,把那叢能吃的菌子摘下來放進籃子裡:“長這麼大,頭一回知道這些東西能吃。”
“以前有人吃了中毒的,也有吃了出幻覺的,所以村裡人都不敢撿。”陳瑤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只要認得,就沒問題。”
他們順著山坡一路往上走,陳瑤走在前頭,不時蹲下來指給她們看。
舒子玉跟在後面,見她二嫂說什麼她就撿什麼,不挑不問。
大伯母和堂姐在後頭慢慢地跟著,把能看見的都摘了放進揹簍裡。
不到半個鐘頭,幾人的揹簍都裝了大半。
陳瑤走快了一步,在一棵枯樹根旁邊停下來:“木耳,這個也能吃。”
大伯母湊過來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東西:“這麼黑的東西,能吃嗎?別吃壞了肚子。”
堂姐拉了拉她孃的袖子,壓低聲音:“娘,瑤子知道哪些能吃,哪些不能吃。她讓我們摘,我們就摘。”
大伯母想了想,沒有再問,蹲下來把枯樹根上的木耳一朵一朵摘下來放進籃子裡。
陳秋菊跟在她娘後面,也在旁邊的灌木叢底下發現了一小片木耳,摘了放進自己的揹簍裡。
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,幾個人下了山。
山腳下己經沒什麼人了,村道上靜悄悄的。
陳瑤帶著她們拐進巷子,推開院門,把揹簍和籃子放在院子裡。
她先進灶房倒了幾碗水端出來,一人一碗。
大伯母接過去喝了兩口,把碗放在灶臺邊上:“那我們就先回去了。”她轉身要走。
陳瑤叫住她,從兜裡掏出幾塊錢;“大伯母,這是今天的工錢。”
大伯母愣了一下,推了一下沒接:“就是上山撿了點菌子,要什麼錢?”
“您要是不拿,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再叫您了。”陳瑤把錢塞進她手裡,又從兜裡數了幾張毛票,遞過去。
“這是志剛哥他們搬春筍的,還有您收雞蛋鴨蛋的工錢,一起算給您。”大伯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,沒有再推,把錢收進口袋裡:“那我走了,你們晚上早點歇。”
陳秋菊跟著她娘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:“瑤子,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找你。”
“行。你首接過來就行。”
送走大伯母和堂姐以後,陳瑤蹲在院子裡,把菌子和木耳分開。
菌子不用洗,首接裝進袋子裡就行。
木耳需要用石灰水洗一道,再晾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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