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嬸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：“你——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什麼聽不明白？你家徐建國是啥香餑餑，天天跟寡婦混在一起，還有臉在這兒說別人？”陳瑤不緊不慢的，“你兒子那點破事，別說向陽大隊了，隔壁幾個村誰不知道？”
徐嬸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摔，水潑了一地，伸手就要打：“你個小賤人………”
陳瑤側身一閃，抓住她的手腕，反手一巴掌摔在她臉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在安靜的村道上格外清脆，像有人折斷了一根乾透的樹枝。
徐嬸往後踉蹌了兩步，捂著臉蹲下來，哭了。
“你，你敢打我？”她的聲音從捂著臉的手指縫裡漏出來，“給我等著，我讓我兒子…..”
陳瑤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再說一遍，以後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可不管啥輩分，該揍一樣揍。”
村裡大榕樹下圍了半圈人，有人伸著脖子看，沒有人上前。
隔了兩戶人家，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了過來，陳奶奶拄著柺棍快步走出來，一路沒停，走到徐嬸面前。
二話不說，一巴掌拍在了徐嬸肩膀上，力氣不大但實打實地扇了一下，柺棍在地上一頓，震得門檻上的灰都跳了起來。
“你欺負我孫女？你當你還是大隊長家的媳婦？”陳奶奶的聲音粗糲得像砂紙磨過幹木頭。
“再欺負她一句試試？我老太婆還沒死呢！”
徐嬸蹲在地上，捂著臉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：“你們陳家欺人太甚…….”
“欺人太甚？”陳奶奶柺棍又頓了一下，“你堵在路上欺負我孫女，這叫誰欺人太甚？要不要去找大隊評理？”徐嬸不哭了，坐在地上，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陳奶奶轉過身，看了陳瑤一眼：“回家。”
彎腰拎起蛇皮袋，跟在她身後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她聽見身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“這陳家老太太還是不好惹”。
另一人接話“她孫女也厲害了，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打人不眨眼”。
她沒回頭，跟陳奶奶一起拐進了陳家老宅。。
院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，巷口的議論聲被隔在了外面，像一扇門同時關上了晴朗和陰雨。
陳奶奶在院門口站定，把手裡的柺棍換了一隻手，看了陳瑤一眼：“剛才那巴掌，打得準。”
陳瑤扶著老太太進了屋，在灶房門口蹲下來，把蛇皮袋放在地上。
“奶奶，您坐下歇歇。”
“不坐，我去灶房給你燒口水。”陳奶奶拄著柺棍進了灶房，彎腰生火，往灶膛裡塞了一把幹松針。
火苗竄起來，灶膛裡的光映著她側臉的皺紋，在晨光裡像一層被反覆摺疊的布。
她把水壺放上灶臺，把灶臺邊的柴火撥了撥，水汽開始從壺嘴冒出來，坐在灶臺旁邊，看著她孫女蹲在門檻上擇菜，沒有再多說話。
風從院牆外吹進來，把爐膛裡的火吹得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大伯一家和二叔一家收工回來的時候，正是日頭掛在頭頂最毒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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