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員走了以後，他轉過頭來看著舒子玉，眼神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像是同一面鏡子被人轉了一個角度，倒影的位置還在，但光線己經不在了。
“舒同志，你家平常也是這麼吃的？”他的語氣像是在試探一個他還不確定的結論。
“沒有啊。”舒子玉眨了一下眼睛，“我家裡就我一個女娃，咋可能天天這麼吃。”
馬德明皺了皺眉，像是這個回答沒有他預期的那麼有說服力：“那你還點這麼多？”
“不是你讓我隨便點的嗎？”舒子玉又眨了一下眼睛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迷惑，“我剛才還跟你確認了一遍呢。”
馬德明張了張嘴，沒有接上話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，像是用那一口茶把那句還沒說出來的話嚥了回去。
放下茶杯的時候，杯沿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。
看著他把茶杯放下，忽然覺得這一整桌菜他都沒有動過筷子的心思。
又看了一眼角落，她媽己經站起來走了，李婆子跟在她後面，頭巾還沒摘，像是急著追上去解釋什麼。
飯菜上桌，她也不在乎對面投來的眼神，自顧自的吃了起來，把自己摟抱。
然後端起來那杯涼茶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：“馬同志，今天這頓飯，我請。”
把錢放在桌上，語氣很平：“剩下的菜你慢慢吃，先走了。”
她站起來的時候，沒有再看對面那張臉。
舒母站在臺階下面一點的地方，背對著她，像是在看街對面那棵梧桐樹上還沒落完的葉子。
聽見腳步聲，沒有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點的那些菜，夠不夠？”
“夠了。
紅燒肉、糖醋排骨、滷味、紅燒魚，全點了。”
舒母點了一下頭：“那還行。”
舒子玉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：“媽，你聽見了？”
“聽見了。他說的那些話，我隔著三張桌子都聽得一清二楚。”舒母回過頭來看她。
“他說你眼睛太大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你像狐狸精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你工作得讓給他妹妹？”
舒子玉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她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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