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母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李婆子出了門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李婆子這次沒有在院門口站著說話。
她進了馬家的院子，馬德明他媽還在灶房門口擇韭菜，看見李婆子又來了，手裡的韭菜停了一下：“李嫂子？你咋又來了？剛才不是說那門親退了嗎？”
“是退了。但還有一件事得說清楚。”李婆子站在院子裡，沒有坐，“你家德明今天追到人家廠門口去堵人家閨女，拉著她不讓人走，還說人家眼睛大愛勾引人。那邊說了，親事不成就算了，可要是再這樣找上門去，就不止是退親的事了。”
馬德明他媽的手停了下來：“德明他——他真去廠門口堵人了？”
“你兒子你不知道？”李婆子看著她，“人家閨女今天在廠門口當眾打了他一巴掌，好幾個工友都看見了，這事兒要是傳開了，對誰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馬德明他媽沒有說話。
把手裡那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盆裡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沾著的泥，用指甲蓋颳了一下，沒刮乾淨。
“李嫂子，你跟他們家說，我會說德明的，不會讓他再去找了。”
李婆子沒有多留，轉身出了院子，這叫啥事啊，明明看著這小子表面光鮮亮麗，沒想到內心這麼陰暗，這家人以後可不能幫著說親了。
回到家時，舒子玉正蹲在灶房門口系帆布袋的帶子。
舒父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面從灶房出來，放在她手邊：“吃了再走。”
舒子玉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，湯順著碗沿燙了一下她的嘴唇，她沒有出聲，像是習以為常了。
舒母看著這一幕，在她旁邊蹲下來，看著她吃得慢條斯理的樣子，伸手把她散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：“明天到了你二嫂那兒，幫我帶句話給她。就說等她閒了回來看看。另外，馬德明那邊我己經讓李婆子再去說清楚了，他不會再去找你了。”
舒子玉把嘴裡的麵條嚼了嚼嚥下去：“媽，你跑了第二趟？”
“跑第二趟了。得讓他們知道，我舒家的人，不是誰都能隨便堵的。”
舒子玉低下頭，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，沒有再說話，她爸現在會下廚了，做得飯菜還挺好吃的。
舒母站起來，在灶臺邊站了片刻，水汽從鍋蓋縫隙裡升起來，繞過她的鼻尖，散成一縷看不見的煙。
她伸手把那縷煙撥了一下，像是要把最後一點殘留也趕走，然後轉身去給她閨女裝路上吃的乾糧了。
陳瑤正在院子裡剝筍子。
盆裡的水己經換過兩遍了，泡過的筍肉白嫩嫩的，碼在竹篩上，像一排排剛被哄睡的孩子。
院門被敲響的時候，
她手裡正捏著一根還沒剝完的筍，筍殼己經掀開了一半，嫩白的筍肉露出來，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放下那根筍，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。
敲門聲不急不慢，不像大伯母每次來首接推門就進，也不像堂哥他們翻牆敲窗那麼小心。
走到門口，拉開院門，站在門檻外面的人正扶著腳踏車，車架上綁著一個帆布包。
包的帶子纏在車把上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散，耳邊的碎髮貼著臉頰，像是趕了很長一段路還沒緩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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