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。我從廠裡請了假，中午沒來得及吃飯，騎車騎到現在。”
轉身進了灶房，沒有多問。
把灶臺上的鍋蓋掀開，裡面還有半鍋中午剩下的粥，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皮。
摻了一點水，重新點起火，又把灶臺邊剩下的一塊臘肉切成薄片，碼在碟子裡。
粥重新咕嘟起來的時候，她才開口：“你媽讓你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舒子玉靠著灶房的門框，手指絞著帆布包的帶子，“我媽說讓我來你這兒住幾天，散散心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陳瑤沒有回頭，拿勺子攪了一下鍋裡的粥；“你在城裡出了什麼事？”
舒子玉張了張嘴，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口，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鞋面上沾的那層灰：“二嫂，我昨天去相親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人一個月五十五塊工資。機械廠的技術員。長得也還行，就是一張嘴全是‘我媽說’。他說結婚了我就不能上班了，工作得讓給他妹妹。還說女人不能太好看，好看的跟狐狸精似的，又說我眼睛太大了，愛勾引人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；“今天他又追到廠門口來堵我，拉著不讓走，我打了他一巴掌。”
陳瑤盛粥的手停了一下，放下碗，轉回身看著她，有點意外；“打了？”
“嗯，在廠門口打的，好幾個工友都看見了。”舒子玉抬起頭，“他追到廠門口的時候，還拉著我說我是他物件。我當著工友的面再次回絕了他。”
陳瑤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然後轉回身，把鍋裡的粥盛進碗裡，撒了一撮蔥花。
她把粥碗和那碟臘肉放在灶臺上，又把筷子擱在碗沿上。
“先吃飯。吃完了再說。”
舒子玉沒有再說話，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坐下來，端起粥碗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粥不燙了，溫溫的，臘肉帶著一點鹹香，像是給一碗平常的粥鑲了一道邊。
喝了幾口，沒有抬頭，聲音低低的：“二嫂，你說我是不是運氣不好，相了好幾個，都是這種。”
“不是你運氣不好。”陳瑤在她對面坐下來，“是那些人不值得，你這一巴掌打得對。”
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大口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點可以慢慢嚥下去的東西：“嗯。”
“東屋還空著，被褥我給你鋪。”陳瑤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“你今天趕路也累了，吃完飯洗把臉，先歇著，有什麼話明天再說。”
夕陽西沉，最後幾縷光從西邊山頭斜斜地照進院子，把灶房門檻上那道細長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陳瑤從屋裡抱出一床薄被，在灶房門口抖了一下灰塵。
把被子搭在椅背上晾著，轉身去灶房把那碟沒吃完的臘肉收起來，拿油紙蓋好。
舒子玉還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，碗己經空了，端在手裡沒有放下，像是一個需要被確認才能收走的東西。
陳瑤走到灶臺前，拿起水勺舀了一瓢水倒進盆裡，水聲嘩啦響了一陣，又慢慢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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