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母來的時候，天剛亮透。
院門被人敲響了，陳母去開的門，看見舒母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還拎著一兜桔子。
“親家母？這麼早？”
“來找瑤子說個事。”舒母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，等陳母側身讓開才跨進門檻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落在陳瑤身上，“子玉物件家那邊，要上門來談親事。定了後天。”
陳瑤正坐在灶房門口喝粥，放下碗：“那挺快的。”
“快什麼快，處了那麼久了，也該定了。”舒母在石墩上坐下來，“子也呢？”
“在院子裡劈柴。”
“讓他別劈了，後天中午男方那邊來人，家裡得收拾收拾，還得去供銷社買些東西。你倆都回去幫幫忙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看了陳瑤的肚子一眼。
“你就在屋裡坐著，不用幹活，撐撐場面就行。”
陳瑤喝了一口粥：“行。我回去就在屋裡坐著。”
轉頭對舒子也說：“你騎車帶瑤子先回去。我去供銷社買東西，你回來幫我搬一下。”
舒子也放下斧頭：“行。我先送瑤子回去，再去供銷社找你。”
舒母走後，陳瑤把粥喝完，站起來進屋換了件衣裳。
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你們要回舒家？”
“嗯。小玉定親，回去撐個場面。”陳瑤在堂屋桌旁轉身說道，“娘，爹回來您跟他說一聲，我們回舒家了，晚上不一定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去了別幹活，坐著就行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
三輪車在門口等著，舒子也把車上的舊棉被鋪平，扶著陳瑤上車。
她一手撐著腰，一手扶著車沿，坐穩了才鬆開手：“走吧。”
三輪車出了巷口，舒子也騎得不快，怕顛著她。
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綠了，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，落在她膝蓋上。
到了供銷社門口，舒母己經等在門口了，手裡拎著兩個空籃子。她看見舒子也：“你來幫我拎東西，瑤子你坐著等我。”
坐在三輪車上沒有下來，看著舒母和舒子也進進出出，籃子從空變滿，又換了一個籃子繼續裝。
大約過了一個鐘頭，東西才買齊，豬肉、粉條、紅糖、兩瓶酒、一條煙、幾包點心。
舒子也把東西碼好，又用繩子綁了一遍。
到了舒家院子門口，舒子玉己經等在門口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，頭髮紮了兩條辮子，看見三輪車過來，小跑著迎上來：“二嫂！你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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