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母沒有急著接話，把手裡的圍巾疊了一下：“子軍他們吵啥？”
“沒啥沒啥，就是兩口子拌嘴，誰家不拌嘴呢？”張大娘趕緊打圓場，臉上的笑像是剛從抽屜裡翻出來的舊手帕，褶子還沒熨平。
舒母看著她：“嫂子，你們要是知道啥，就首說。我兒子家的事，我這當媽的不能矇在鼓裡。”
張大娘猶豫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菜：“那我跟你說實話吧，我們最近老看見有個男的，在巷口等你家大兒媳。兩人說話那個樣子，看著挺不正常的。”
李大娘也接了一句：“就前兩天，還看見他倆在牆根底下站著說話，那個男的手還搭在你兒媳婦肩上。”
張大娘看了李大娘一眼，聲音壓低了：“你大兒子好像也知道這事了，他家那幾天吵得厲害，摔了一個碗。但是…….”
她頓了一下；“你兒媳婦不承認，我們也沒敢多嘴。”
舒母的手攥緊了圍巾，指節發白。
她慢慢站了起來：“嫂子，謝謝你們。”
沒有多問，轉身走了。
幾個大媽看著她出了巷口，李大娘壓低聲音：“她這是去找秀英了？”
張大娘嘆了口氣：“這下可熱鬧了。”
舒母沒有回家，首接去了紡織廠。
她站在廠門口對面的樹底下等著，眼睛盯著大門。
下班的鈴聲響了，工人陸陸續續出來。
劉秀英走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碎花襯衫，頭髮燙了卷，邊走邊低頭翻帆布包。
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從大榕樹底下走出來，朝她招了一下手，劉秀英看見他，笑著走過去，兩人在樹底下站定，男人湊近跟她說話，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舒母的火一下子竄到頭頂了。
她幾步衝過去，一把抓住劉秀英的手腕：“你幹啥呢！”
劉秀英嚇了一跳，轉頭看見是舒母，臉一下子白了：“媽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怎麼來了？我再不來，我兒子頭頂都要長草了！”舒母的聲音又尖又亮，整條街都聽得見，她一把甩開劉秀蘭的手，指著那個男人的鼻子。
“你是誰？你知不知道她是有男人的！你倆大白天站在這兒拉拉扯扯的，還要不要臉！”
男人被罵懵了，往後退了一步：“嬸子，我就是跟她說了幾句話……..”
“說幾句話？說幾句話你把手搭她肩上？”舒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。
“當我沒年輕過？你倆那點破事，巷子裡的人都傳遍了！你一個有手有腳的男人，正經找個物件不行，非得勾搭別人家的媳婦？你爹孃知道了臉上掛得住？”
男人的臉漲紅了，想跑，舒母一把揪住他的袖子：“跑什麼？做了虧心事就想跑？”
她轉頭朝廠門口喊；“大夥兒都來看看！這個男的勾搭別人家的媳婦，被我當場逮住了！你們說，這種人該不該打！”
廠門口下班的人圍過來了，裡三層外三層，有人認出了劉秀英，有人認出了舒母，小聲議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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