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子也的語氣放低了一些：“你們要是覺得大哥重要，就讓大哥一家子回來陪你們過，多關心關心大哥一家。”
他頓了一下；“大哥最近也挺難的，你們還不知道吧？”
舒母抬起頭：“你大哥怎麼了？”
“你們自己問他吧。”舒子也沒有多說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出了院門，沒有回頭。
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，像是被人用指腹順著門板邊緣抹了一道，連最後一粒灰塵也被順手帶走了。
舒母蹲在灶房門口，手裡的韭菜還攥著，沒有鬆開。
舒父走過來，在她旁邊蹲下來：“子也剛才說的那些話，你聽進去了沒有？”
舒母把手裡那根韭菜掐斷了：“他說他大哥有事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子軍那邊看看。”
舒母沒有回答，把手裡擇好的韭菜放進盆裡。
那根被她掐斷的韭菜落在青磚地上，像一枚還沒來得及發芽的舊紐扣，正等著有人把它撿起來，在合適的時候重新縫回原來的位置。
舒父看了一眼牆角的影子，轉身進了屋。
舒母一個人蹲在灶房門口，風從牆頭吹過來，吹得那根斷了半截的韭菜在地上輕輕翻了個身，又不動了。
那天晚上，舒母翻來覆去地沒睡著。
舒父在旁邊打呼嚕，她把他推醒了：“你說子也說的那個事，是不是他大哥在外面惹了啥麻煩？”
舒父翻了個身：“你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舒母換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，把頭髮重新攏了一遍，出了門。
她心裡裝著話，手裡攥著衣角，像是攥著一根還沒想好從哪頭開始抽的線頭。
風從巷口灌進來，舒母緊了緊衣領，加快腳步往南街走去。
她走得比平時快，腳步在晨光裡壓出一道細細的灰塵，又在拐過巷口時慢了下來，像是在等那根線頭自己找到合適的開口。
巷子盡頭，那扇門還關著。
舒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又站了一會兒，才抬起手來叩響了那扇被晨光照亮的舊木門。
舒母站在南街巷口，院門鎖著。
老大兩口子上班去了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晾衣繩上的衣裳被風吹得歪歪斜斜，連雞都沒養一隻。
她正要轉身走，餘光掃到巷子那頭蹲著一群大媽，圍成一圈擇菜聊天，聲音不小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慢慢走了過去。
一個穿藍褂子的大娘最先看見她，手裡的菜也不擇了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熱情地招呼她：“喲，這不是子軍他媽嗎？來了？快過來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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