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那棵老棗樹還在，葉子正在慢慢變黃。
舒子軍端著碗坐在灶房門口，慢慢地吃著。灶膛裡的火還亮著，偶爾發出一聲細碎的爆響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，正用指甲輕輕敲著一扇沒有上鎖的木門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把碗放下了，碗底朝上，乾乾淨淨：“媽，以後我在家住了。”
舒母沒有回頭：“嗯，飯管夠。”
舒子玉推開院門的時候，手裡還拎著從鄉下帶回來的一兜棗子。
她請了假去看奶奶，本以為回來家裡還是老樣子，可一進院子，她就愣住了。
大哥舒子軍正蹲在院子裡劈柴，柴火堆碼得整整齊齊，灶房的煙囪冒著煙，她媽在灶房裡忙活。
舒子玉把棗子放在石桌上，走到舒子軍面前：“大哥？你咋回來了？”
她彎著腰看他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舒子軍手裡的斧頭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喉嚨裡“嗯”了一聲，又低下頭繼續劈柴，沒有多解釋的意思。
舒子玉又問：“大嫂呢？你一個人回來的？”
把劈好的柴火碼到一邊：“離了。”
然後就不再開口了，像是那把斧頭己經替他回答完了所有的問題。
舒子玉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沒有再問，轉身進了灶房。
舒母正在灶臺前炒菜，鍋鏟翻得嘩嘩響。
舒子玉在她旁邊站定：“媽，大哥咋回來了？他跟大嫂離婚了？”
舒母的手停了一下，把菜盛出來：“離了。”
她眉頭皺了一下：“咋回事？你跟我好好說說。”
放下鍋鏟，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，轉過身來：“你二哥那天回來，讓我別管他家的事，還說……”
“說你大哥日子不好過。”
把這幾天的經過說了一遍；“我去那邊打聽了一下，才知道秀英在外面跟別的男的好上了。
我在廠門口堵住她，罵了她一頓。
後來我去找你大哥，他那天哭了一晚上，第二天兩人就辦了離婚手續。”
舒子玉靠在灶臺邊上，沉默了一下：“媽，那大哥離婚，你咋想的？”
“我咋想？離都離了，想啥也沒用了。”舒母重新系上圍裙；“我也跟他說了，不想過了就回來住，媽給你做飯。以後給他再找一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。”
“那你去找二嫂了沒有？”舒子玉又問。
“去了。”舒母的聲音低了一下，“她快生了，我讓她回來坐月子，她倒好，兩口子都不回來。”
看著她媽，聲音忽然低了幾分：“媽，你咋能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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