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梅是上午來的。
她推著腳踏車，車筐裡放著一個空帆布包，院門虛掩著，她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先看見院子裡曬著的松子和榛子。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多？”
陳母正蹲在院子裡打包，聽見聲音抬起頭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：“你是林同志吧？瑤子跟我說過，貨都打包好了，你來看看。”
林秀梅把腳踏車支好，走過來蹲下，拿起一袋松子掂了掂：“品相挺好，你們啥時候收的？”
舒母也正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抱著兩袋乾貨：“這幾天去鄉里那邊收的。瑤子說你要得急，我們就連夜打包好了。”
林秀梅看了陳母和舒母一眼：“嬸子們辛苦了，那這些東西，怎麼算？”
陳母己經在心裡把賬算好了：“松子兩袋、榛子一袋、核桃一袋、雞蛋和臘肉另外分開放了。價錢按瑤子跟你說好的算就行。”
林秀梅點了點頭：“行。她跟我說過。”
開啟帆布包，陳母幫著把貨一袋一袋裝進去，舒母在旁邊遞東西，陳奶奶拄著柺棍站在灶房門口看了片刻，沒有上前，又轉身回灶房了。
東西都裝好了，林秀梅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陳同志呢？在屋裡歇著？”
陳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嗯嗯，她大著肚子快生了，在裡屋躺著。你等著，我去叫她。”
話音還未落下，陳瑤己經扶著門框出來了，動作很慢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另一隻手扶著門：“秀梅，你來了。”
趕緊迎上去：“你躺著就行，我過來拿個東西就走。”
陳瑤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帆布包：“都裝好了？沒漏啥吧？”
“裝好了。松子榛子核桃雞蛋臘肉，一樣不少。你出的貨，我放心。”
陳瑤靠在門框上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那你拿回去先看看，家裡這段時間都有再收，要是夠了提前說一聲。”
“行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哦，對了。”從包裡把錢掏了出來，陳瑤抬頭看了一眼，她以為等這次山貨全部接收，才給她結呢。
不過提前給她也行，低著頭，把錢捏在手裡，正好是這次山貨的價錢。
林秀梅看著陳瑤收下了，便轉身離開，並說道，明天還來，她先去找領導。
院門合上了，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。陳母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：“回去躺著吧，外面風大。”
舒母也跟著說：“就是，你出來幹啥？東西我們又不是弄不好。”
她不再客氣，扶著門框，慢慢轉身往裡屋走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院子。
接連幾天，舒子也都保持著同一個節奏，天沒亮就起來，推著三輪車到巷口跟他爸碰頭，然後一起往村裡趕。
晨風灌進領口，他習慣了，村裡的路他也摸熟了，哪段有坑，哪段拐彎要慢，他都心裡有數。
今天到村長家的時候，院門敞著。
舒子也推開院門，愣了一下。
院子裡擺滿了蛇皮口袋，牆角也堆著，連過道都擺了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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