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笑了一聲:“我哥在家從來不做飯。我媽說男人不下廚房,他以前連水都不燒。你倒好,進門第一天就讓他破例了。”
“那是他心疼我。”把衣服放進盆裡,端起來準備去院子裡洗,“你要是羨慕,以後找個也心疼你的男人。”
舒小玉的臉一下子紅了,不是害羞,是氣的。
“你…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沒找到合適的話反擊,跺了一下腳轉身走了。
陳瑤端著盆到了院子裡的水龍頭邊,擰開水龍頭,水嘩嘩地流出來。城裡到底比村裡強,村裡要挑水吃,這裡擰開就有水。
把衣服浸溼,打上肥皂,用力搓洗。舒子也的工作服上全是機油,洗了三遍水還是黑的。
劉桂蘭從東屋窗戶裡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蹲在院子裡洗衣服的背影,縮了回去,跟舒子軍說話。
“你看看人家,昨天拜堂,今天洗衣服。你那個弟弟倒是會疼人,早起做飯。你呢?嫁給你二年了,你連碗都沒給我洗過一個。”
舒子軍正躺在床上看報紙,翻了一頁,悶聲說了一句:“子也是子也,我是我。”
“你就不能跟他學學?”
“學什麼?他娶了個農村的,得供著。我娶了你,你又不是農村的。”
劉桂蘭氣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。舒子軍翻了個身,把報紙蓋在臉上,不說話了。
午飯還是陳瑤做的,舒母中午不回來,舒父在家,劉桂蘭在被服廠上班也不回來,舒小玉上學。她做了一鍋玉米麵糊糊,炒了一盤白菜,餾了三個窩頭。
舒父吃了一個窩頭,喝了兩碗糊糊,放下碗去睡午覺了。
下午沒什麼事,她把那件給舒子也做的襯衣拿出來繼續縫。她己經縫到領口了,藏藍色的棉布,領口內側她繡了一朵很小的紅色梅花,不大,藏在領子翻下來的位置,不翻開看不見。她繡得很慢,一針一線,每一針都勻稱。
傍晚王翠花回來,看見陳瑤在院子裡做針線,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這領口繡的什麼?”她彎下腰,眯著眼睛看。
“梅花。”
“翻領的,繡在裡邊誰看得見?”
陳瑤笑了笑:“他看得見就行。”
王翠花首起腰,看了陳瑤一眼,沒說別的,進了灶房,這個男人看得見就行,她自己年輕的時候,也在舒德厚的襯衣領口裡面繡過一朵花。
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,她沒跟任何人說過,連舒德厚都不知道,今天看見陳瑤做同樣的事,她心裡忽然動了一下,但臉上什麼也沒露。
晚飯的時候舒子也回來了,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,吃的是玉米麵糊糊、炒蘿蔔絲、一碟鹹菜。
舒子也吃飯快,三兩口扒完了一碗,陳瑤把自己碗裡的窩頭掰了一半給他。他接過去,沒說話,幾口吃完了。
劉桂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放下碗,說了一句:“子也跟瑤子感情真好啊。我們子軍要是能這麼對我,我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舒子軍悶頭吃飯,假裝沒聽見。
舒小玉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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