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瑤看了舒德厚一眼，又看了王翠花一眼，把聲音放平了：“媽，你向著大哥一家，我是看出來了，今天說規矩，恐怕是給我單獨立吧。”
“真以為你舒家是什麼大戶人家了，還立規矩呢？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啊，需要我這個小丫鬟來伺候你們。”此時的陳瑤再也不管不顧了，一再退讓，真覺得她好說話了，還以為她軟性子好拿捏，惹她發火，那就看她們能不能接住了。
王翠花聽見她脫口而出的話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“你胡說什麼？”
“嫂子翻我屋，你沒有說她一句不對，我回來晚了，你又說我大包小包往婆家搬東西，嫂子天天酸言酸語，你當沒聽見。”
“我做頓飯吃，你們要在麵缸上畫粉筆線，那我自己準備糧食，吃還是不吃，還得你批准是吧？”陳瑤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起來，她就是要讓大院的人都聽聽，說說，一首再說，這家人就像是聽不懂話一樣。
“這個家誰是多餘的，我看得明白。”
舒德厚終於抬起頭來，他看了陳瑤一眼，那眼神里有驚訝，有不安，還有一種被看穿後的惱怒，但他什麼也沒說，又低下頭去看茶杯了，彷彿跟他無關一樣，真想扇他兩耳光。
“爸媽，我不吵，也不鬧。”陳瑤轉身回了西屋。
她開啟櫃子，把鐵盒從棉襖袖子裡抽出來，揣進貼身口袋，又從包袱裡找出兩套換洗衣服，疊好，塞進帆布包。
舒子也的工裝她疊好放在炕上，旁邊壓了一張紙條；“工裝我洗過了，收在櫃子裡。”
書、筆、稿紙，一樣一樣裝進帆布包，鐵盒裡有接近六百多塊錢，還有舒子也留下的錢票，她全部帶走。
出了西屋。
院子裡的人都在看她，劉秀英站在灶房門口，嘴張著，想說什麼又不敢說，舒小玉從門框邊站首了身子，臉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沒了。
舒德厚從堂屋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，張了張嘴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瑤子”
“你要去哪兒？”王翠花站在堂屋門口，臉色鐵青，死死盯著她。
“回孃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翠花的聲音尖銳起來；“你嫁進舒家才幾天？動不動就往孃家跑，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？”
她拎著帆布包，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王翠花；“天天酸言酸語、翻我屋、麵缸上畫粉筆線的日子。”
“等子也回來，他要是覺得我做錯了，我跟他離婚，要是覺得我沒做錯…..”
看了王翠花一眼；“那你就跟他商量唄，反正這日子我過不了，沒有當傭人的命。”
王翠花氣得說不出話。
她轉身朝院外走，身後傳來王翠花的聲音：“你走！你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！”
院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鄰居們都聽見了舒家的吵鬧聲，斷斷續續也清楚是為了啥子，不就嫌棄老二媳婦是農村的嘛，還撐著老二不在家苛刻兒媳。
陳瑤走出巷口，站在路邊。秋天的風灌進領口，她攏了攏衣領，頭也沒回到去車站的路上，她放慢了腳步，從兜裡掏出鐵盒，開啟看了一眼。
夠她在城裡租一間房，夠她不靠任何人。
車站到了，去向陽大隊的車己經開走了，下午才有下一班，她站在車站門口問了一個趕車的老鄉：“大叔，向陽大隊方向，有順路的牛車不？”
老鄉打量了她一眼：“去向陽大隊？十五里呢，牛車慢。”
”。行就到能，怕不慢“
”。車套去我，著等你，行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