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瑤子。”
“爹。”
“不管出啥事，這家門永遠給你開著。”
說完他拎起靠在牆根的鐮刀出了院門，背影被夕陽拉得老長，陳瑤站在原地，眼眶忽然就紅了，但沒有眼淚掉下來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看著灶房的煙囪冒著青煙，聽著陳志強在灶房裡大呼小叫。
這個家，三間土坯房，牆皮掉了大半，但她的東西放在炕蓆底下不會有人去翻。
隔天一早，起來的時候，陳母己經在灶房裡忙活了，她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，一邊幫陳母擇菜，一邊把舒家的事說了。
“娘，我昨天沒跟您說清楚。”陳瑤低著頭，手裡的韭菜一根一根地擇，聲音不大。
“舒家那邊，婆婆給我立規矩，讓我洗衣做飯伺候全家，大嫂翻我櫃子，沒人管，我說了幾句，婆婆就罵我不孝敬。”
陳母手裡的鍋鏟停了，站在灶臺邊，半天沒動。
“她說你啥？”
“說我不工作，吃獨食，天天寫寫畫畫花她兒子的錢。”
陳母把鍋鏟往鍋裡一扔，轉過身來，眼眶紅了：“瑤子，你花她兒子的錢了？子也的錢你動過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一分沒動，我花的都是我寫稿掙的，還有給人做衣裳掙的。”
“那她憑啥這麼說你？”
把擇好的韭菜放在盆裡，抬頭看了陳母一眼：“娘，她不是嫌我花錢，她是嫌我是農村戶口，嫁進她家丟臉，嫂子翻我櫃子，她不管，因為嫂子是城裡的，我頂嘴，她就要立規矩，因為我好欺負。”
陳母的手在圍裙上攥了又攥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你爹說得對，城裡待不下去就回來，咱不伺候了。”
她不想說她男人的壞話，也不想昧著良心說舒家好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陳家老宅那邊，只隔了一天就知道陳瑤回來的事了，陳奶奶拄著柺棍來了。
老太太進門的時候，陳瑤正在院子裡曬蘑菇，看見奶奶來了，趕緊站起來去扶。
“奶奶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陳奶奶沒讓她扶，自己拄著柺棍走到堂屋坐下，柺棍在地上頓了一下：“瑤子，你跟奶奶說實話，是不是被婆家趕出來的？”
她蹲在老太太面前，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藏著掖著，大嫂翻櫃子，婆婆立規矩，她頂了幾句嘴，收拾東西回來了。
老太太看著陳瑤，渾濁的眼睛裡有心疼，也有無奈。
“瑤子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奶奶，我等子也回來，他要是能搬出來，我就跟他過，他要是不能…….”陳瑤頓了一下；“我一個人也能過。”
陳奶奶點了點頭，沒再問，站起來的時候，拉著她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這事別讓二房知道，大花那張嘴，你曉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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