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村口的時候，東邊的天剛露出一線魚肚白，秋天的早晨冷得刺骨，陳瑤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快步往城裡走。
身後，向陽大隊還在睡著。
陳大花在暖和的被窩裡翻了個身，做了一個嫁給徐建國的夢，嘴角彎著，陳奶奶起得早，站在老宅門口，看著三孫女挎著籃子往村外走的背影，看了好一會兒，轉身進了灶房。
等她走遠以後，陳奶奶跟陳大爺說了一句：“這孩子，不會就這麼倒下的。”
縣城到了，今天是趕集的日子，城南的街面上人不少，賣菜的、賣雞蛋的、賣鞋墊的，沿街兩邊擺了一溜。
陳瑤找了個路口的位置，把籃子放在地上，白布揭開一半，蔥油餅的香味被風一吹，飄出去老遠。
第一個湊過來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，挎著菜籃子，被香味吸引過來的：“同志，你這賣的啥？”
“蔥油餅，早上現做的，您聞聞。”
大姐彎下腰聞了聞，又看了看餅的顏色；“多少錢一張？”
“五毛。”
“五毛？太貴了吧，供銷社的糕點才西毛。”
陳瑤笑了笑，用油紙夾起一張餅，掰了一小塊遞過去：“大姐您嚐嚐，不買不要緊。”
大姐接過去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沒說話，又咬了一口：“給我來兩張。”
“好嘞！”
陳瑤利落地包了兩張餅，遞過去，大姐從兜裡掏出一塊錢，陳瑤找她一塊兩張餅的錢，不對，五毛一張，兩張一塊，不用找。她笑了笑，把一塊錢揣進兜裡。
開門紅。
旁邊賣雞蛋的老頭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同志，你這餅聞著真香，給我也來一張。”陳瑤給老頭包了一張，收了五毛。
老頭咬了一口，嚼著餅說：“你這手藝，開個店都夠了。”
陳瑤笑著說謝謝大叔。
買餅的人越來越多，有人買一張嚐鮮，有人買兩張帶回家。十點半的時候，十五張蔥油餅全賣完了，野菜糰子也賣了七八個，剩下幾個她打算自己帶回去吃。
她把錢疊好揣進兜裡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剛要拎籃子走，一個聲音從身後傳過來。
“陳瑤？”
她轉過身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她身後，燙著捲髮，穿著藏藍色列寧裝，腳上是一雙黑皮鞋，有點眼熟，但不認識。
“你是？”
“你不記得我了？我是劉梅，以前在供銷社賣文具的，你在我那兒買過本子和鉛筆。”
一聽，她瞬間想起來了，就是那個織毛衣的售貨員，每次去供銷社她都在織毛衣，頭都不抬。
“劉姐，是你啊。”
劉梅看了看她手裡的籃子，又看了看她腳邊那張鋪在地上的油紙；“你在這兒賣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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