蘑菇是前幾天在山上摘的，曬了幾天，乾透了能存很久，她蹲在簸箕前，把曬好的蘑菇一個個翻面。
“瑤子！瑤子在不在？”王嬸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進來。
陳瑤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嬸子，我在呢。”
王嬸挎著一個大包袱推門進來，臉上笑開了花；“我給你送布料來了！翠翠那丫頭的嫁衣布料，她讓我趕緊送過來，說怕來不及。”
陳瑤接過包袱，放在石桌上開啟，一匹正紅色的棉布，厚實，手感好，比自己嫁衣那塊好不少，還有一包絲線，紅的、金的、粉的，顏色配得喜慶，最後還有一小包的兔毛。
“嬸子，這布料質量真好，在哪兒買的？”
“託人在縣城買的，花了不少錢呢。”王嬸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陳瑤笑了笑，把布料疊好收起來：“嬸子放心。”
“對了，翠翠還說……”王嬸拉了把凳子坐下來，“她說天越來越冷了，想做厚實一點的，領口高一點，袖口不要太寬，怕進風。你看能不能給她加個裡子？厚的，冬天穿不冷。”
陳瑤心裡一亮。厚實，領口高，袖口窄，加里子，她腦子裡立刻浮現一個款式。不是在村裡常見的那種寬大棉襖，是收腰的、立領的、袖口帶扣子的。像是民國時候那種改良棉旗袍的樣式，小玉圓臉大眼睛，穿那個一定好看。
“嬸子，我有數了，您回去跟翠翠說，保準她滿意。”
王嬸笑著站起來；“行行行，你辦事我放心。”
送走王嬸，陳瑤坐在院子裡，拿出鉛筆和紙，把剛才腦子裡想的那個款式畫了下來。立領，斜襟，盤扣，收腰，袖口窄，下襬剛好蓋住屁股。
裡子用碎布頭絮棉花，厚實但不臃腫。畫完了，她端詳了一下，又改了幾處，領口再高一點，盤扣用金色的絲線，下襬不做太開叉，日常也能穿。
畫完放下筆，她看了一眼堆在牆角的蘑菇。曬好的蘑菇裝了兩大袋，乾透了，能放一整個冬天。蘑菇不光能吃，她腦子裡轉了一下，蘑菇還可以做成蘑菇醬。
陳母從灶房出來，看她在發呆，問了一句：“想啥呢？”
“娘，咱們把蘑菇做成罐頭吧。”
“罐頭？你會做罐頭？”
“會，把蘑菇炒熟了裝進罐子裡，倒上油封住，能放很久，冬天沒菜的時候拿出來吃，炒菜燉肉都好，還能拿去賣。”
陳母半信半疑地看著她，但陳瑤己經站起來去翻罈子了，灶房角落裡有幾個空罈子，是陳母醃鹹菜用的，洗洗乾淨就能用。
她把蘑菇切成丁，鍋裡放油，加蔥薑蒜爆香，蘑菇倒進去炒，廚房裡瀰漫著蘑菇的香味，和陳母早上做的蔥油餅混在一起，陳小軍從屋裡探出頭來吸了吸鼻子。
“姐，你今天做啥好吃的？”
“蘑菇醬，晚上給你拌麵吃。”
蘑菇醬裝了兩壇，油封住口，放在灶房角落裡，陳志強晚上吃麵的時候，陳瑤給他舀了一勺拌進去，他吃得滿頭大汗，連說好吃。
陳母也嚐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個好，冬天沒菜的時候吃這個，省菜錢。”
心裡想的不只是省菜錢，蘑菇醬拿出去賣，不比蔥油餅差。
野菜餅和蔥油餅是早餐，蘑菇醬是佐餐的，不衝突，兩條腿走路，總比一條腿穩當。
天越來越冷了，早晚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，院子裡的樹葉落了一大半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。冬天快來了，陳瑤加快了做棉襖的進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