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,反正不用咱們出。”
陳瑤蹲下來,把顏料一盒一盒碼好,她沒告訴小趙,剛才宣傳部的那個中年男人就是孫巧蓮的叔叔。
這些事,說了也沒用。
當天傍晚,孫巧蓮家的客廳裡煙霧繚繞。
孫巧蓮窩在沙發角落裡,臉還腫著,嘴角有一塊青紫,她媽坐在旁邊,端著一碗紅糖水,勸了半天了,她一口沒喝。
她爸坐在對面,抽著煙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她叔叔,宣傳部孫主任,也在,翹著二郎腿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“巧蓮,你先去道個歉。”孫主任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帶著官腔。
孫巧蓮猛地抬起頭,眼裡全是不可置信;“道歉?我給她道歉?她打了我三巴掌!我的臉現在還腫著!你讓我給她道歉?”
“你不想去也得去。”孫主任把煙放在桌上,看著這個被家裡寵壞的侄女;“廠長親自打了電話給我,說這事鬧大了不好看,記過己經給你了,你要是再不道歉,下一步就是開除。”
“開除就開除!誰稀罕那個破廠……..”
“你閉嘴!”她爸終於開口了,聲音沉得像悶雷;“你不稀罕?你不稀罕你天天去上班?你不稀罕你拿著工資買雪花膏?你以為你是誰?你叔叔能保你一次,保不了你一輩子!”
孫巧蓮張了張嘴,沒敢頂嘴,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。
她媽用手肘頂了她一下,壓低聲音說:“聽你叔的,先去道個歉,這事先翻篇,以後再說。”
“以後再說”西個字說得很輕,但孫巧蓮聽懂了,她咬了咬嘴唇,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,但那個“點頭”裡沒有悔意,只有不甘心。
陳瑤下班的時候,舒子也己經在廠門口等著了,他推著腳踏車,帆布包掛在車把上,陳瑤從廠門出來,一眼便看出來的對勁。
“怎麼了?臉色不對。”
陳瑤把帆布包扔進車筐,側身坐上後座;“沒事,回家說。”
舒子也沒再問,騎上車,回到南街的院子,把帆布包放在桌上,去灶房倒了碗水,咕咚咕咚喝了兩口,抹了抹嘴,把主任說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舒子也。
孫巧蓮的叔叔是宣傳部主任,聽說只得了一個處分。
舒子也聽完,沉默了片刻,他把工作服脫了搭在椅背上,捲起袖子,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。
“這事兒我解決。”
陳瑤抬起頭看著他;“你解決?你怎麼解決?”
他語氣平淡,不像是在說氣話,也不像是安慰她。
“你不用管,辦好就行。”
陳瑤看了他兩秒鐘,沒再問,她信他,站起來走到他面前,伸手抱住了他的腰,頭在他胸口蹭了蹭,聲音軟了下來:“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呀?”
舒子也沒說話,低頭看了她一眼,伸手托住她的腰,一下把她抱了起來,陳瑤“啊”了一聲,摟住他的脖子。
他沒停,抱著她穿過堂屋,一腳踢開裡屋的門,把她放在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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