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進了裡屋，“砰”地關上了門。
堂屋裡安靜下來，劉桂蘭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的抹布攥成了一團，舒子軍蹲回門口，又點了一根菸，舒父坐回椅子上，把報紙翻開了，沒看。
舒爺爺站起來，看著舒子也；“子也，你跟我出來。”
跟爺爺走到院子裡，月亮爬上樹梢，院子裡的雞都回窩了，灶房的煙囪還冒著最後一絲青煙。
舒爺爺站在核桃樹下，揹著手，看著遠處的天邊。
天黑透了，星星出來了，一顆一顆的，稀稀拉拉。
“子也，你媽這個人，心眼不壞，就是眼皮子淺，你別記恨她。”
“爺，我不記恨她。但諒解書的事，不能讓她說了算。”
舒爺爺點了點頭；“那當然，誰受害，誰諒解，她算老幾？”
他轉過身看著孫子；“瑤子那邊，你好好照顧，錢的事，別擔心。爺這兒還有幾個棺材本，你先拿去用。”
舒子也搖了搖頭；“爺，我有錢。瑤子也有工作，我們過得下去。”
舒爺爺看了他一眼不想是作假，點了一下頭，沒再勸。他轉身往院門口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子也。”
“爺。”
“你那個媳婦，是個好的，別讓她受委屈。”
舒子也站在核桃樹下，看著爺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。
灶房的煙囪徹底不冒煙了，雞在窩裡咕咕叫了兩聲，又安靜了。
他轉身回了南街，陳瑤坐在炕沿上，手裡拿著鉛筆在紙上畫什麼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；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爺奶走了？”
“在舒家。”
舒子也在炕沿上坐下，把那沓錢放在桌上，陳瑤看了一眼，沒問，他知道她不需要解釋，也知道她不會要這個錢。
從這天起，舒母再沒提過諒解書的事，也沒再來南街。
舒子玉倒是來了幾趟，每次來都帶點東西，有時候是一罐鹹菜，有時候是幾個雞蛋，她也不多待，放下東西就走了。
想留她吃飯。；“不了，二嫂，你好好養傷。”
門關上了，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，冬天到了深處，窗外那棵核桃樹的葉子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。
陳瑤的腰傷好得差不多了，開始在院子裡慢慢走動，把那幾天晾著沒動的顏料和刷子歸攏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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