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陳瑤剛進車間，趙雨欣的機位還是空的，她把帆布包放好，圍裙繫上，剛拿起裁片，車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周雲溪站在門口，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打的紅印子，嘴角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車間裡幾十臺縫紉機同時慢下來，女工們抬起頭。
目光在她倆之間來回掃，陳瑤沒抬頭，手裡的針走得很穩。
周雲溪走進來，站在陳瑤的機位前。
“陳同志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昨天的事，我衝動了，對不起。”陳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睛看著別處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指節泛白。
“我知道我不該去你家鬧，但你不知道，我跟子也從小一起長大，我……..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周雲溪深吸了一口氣；“我下鄉好幾年了，今年好不容易有個回城的機會，本來是可以去教育部的，暫時沒有名額，回城得有單位接收，家裡就在被服廠給我找了一份臨時工，下個月報到。”
陳瑤看著她，沒說話；“跟我有關係嗎？值得你跑來告訴我這些？”
心想這人莫名其妙，不會是讓她以後在廠長裡給她撐腰吧，神經呀。她放下手裡的裁片，靠在椅背上，不緊不慢地說。
“咱倆什麼關係？還是說昨天下午不知在哪裡得知我家住址，跑來家裡大鬧一場，找我男人？耍流氓不夠？說我是農村女人，讓我和我丈夫離婚，你好上位？我可沒有你這樣的朋友。”
周雲溪的表情僵住了，她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敢首接說了出來，就不怕她搶子也嗎？也不怕自己名聲不好？她咬著嘴唇，眼圈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，沒掉下來。
“陳同志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可我真的是子也發小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。小時候還說要娶我的。”
陳瑤聽她說完，看了她幾秒鐘，實在沒興趣看她演戲；“我家的地址，是舒家人告訴你的吧？”
周雲溪沒說話，臉更紅了，陳瑤繼續說；“既然你覺得舒家能看上你，那你嫁去舒家就好了，別來找我男人。”
她低下頭，拿起裁片繼續做活，縫紉機嗡嗡響起來，實在不想把心思浪費在這上面，今天還有一堆活要幹，省城的講解稿還沒準備好。
周雲溪站在那裡，臉色白了又紅，紅了又白，她咬著嘴唇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咔咔咔的，越來越遠。
車間裡炸開了鍋。
“天哪，還有這麼大膽的人嗎？跑到人家家裡去鬧？”
“這是搶男人都搶到人家家裡去了吧？”
“這女的膽子也太大了吧？人家不把她抓起來？”
旁邊幾位的女工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“這人誰啊？怎麼跟你搶男人？”
陳瑤搖了搖頭，沒多說，她不想把這事到處說，那女工看了她一眼，識趣地沒再問了，但剛才那些話她們都聽見了，夠消化好幾天的。
晚上，舒子也回來的時候，陳瑤正在縫紉機前做嫁衣，上次趙大嫂拿過來的，他在旁邊坐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。
“周雲溪今天去找你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