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二天沒去舒家,騎著腳踏車來到被服廠門口,讓門衛張叔把陳瑤叫出來,此時的她正踩著縫紉機,聽見張叔喊她,放下活出來了。
“咋了?你不是上班去了?”
舒子也把她拉到路邊的樹下,從兜裡掏出一張紙,是運輸隊的出車單;“跑長途,去南邊,一星半載。”
陳瑤接過來看了一眼;“年前能回來不?”
“能,年二十八回來。”
他壓低聲音,往西周看了看;“我順便搞點貨,趁著過年倒賣,南邊東西便宜,帶回來能翻倍。”
看著他;“你小心點。別被人抓住。”
“知道,你放假了在家別亂跑,有事找我師傅。”舒子也把出車單揣回兜裡,跨上腳踏車,蹬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那個周雲溪,我讓小玉去跟她說了,要是再來,你該打打。”
陳瑤擺了擺手;“走吧走吧,囉嗦。”
他走了。
陳瑤回到車間,把上午的活趕完,趁著午休時間寫稿子,題目她想了很久,最後落筆寫的是《一方被服廠,半生煙火風華》。
寫廠裡的女工,寫食堂的炊事員,寫那兩面牆畫背後的故事,寫楊廠長怎麼頂著壓力把牆畫批下來,寫完了,她去找王主任。
王主任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,接過稿子從頭到尾讀了一遍,抬起頭;“寫得不錯。你用手再抄一份,副本我給廠長,原件你留著投稿。”
陳瑤接過稿子,王主任又補了一句:“年後初八,省城那個宣傳工作會議,你提前準備一下,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知道了,主任。”
放假那天,廠裡發工資,還發了年貨。
她娘倆一起去財務科領錢,會計把信封遞過來的時候,眼神又變了,這女娃的工資加福利加獎金,湊了九十塊整。
陳母在旁邊看著,嘴上沒說,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,各種票證也是厚厚一沓,糧票、布票、工業券、副食票。
從財務科出來,陳母湊過來小聲說:“瑤子,這個月九十塊?你爹在地裡刨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。”
陳瑤把信封裝好;“娘,別在外面說。”
趕緊捂了捂嘴。
回到家,陳母在院子裡忙活,之前陳瑤和舒子也種的菜凍死了大半,陳母重新翻了土,種的是果樹苗,其實就是兩根光桿子,能不能活不知道,
院子另一側,舒子也走之前搭好了棚子,木頭架子,頂上鋪了油氈布,西面透風,但放東西夠了。
陳瑤把瑕疵布搬進去,碼在牆角。
陳母蹲在菜地邊,手上全是泥;“瑤子,你那個棚子搭好了,打算放啥?”
“放布料、縫紉機,以後做活兒在棚子裡做,不佔堂屋。”
陳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;“那縫紉機搬進去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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