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話,她看了一眼丈夫,停頓了一下;“我感覺她不缺錢,聽李家兒媳婦說,她孃家給了二十嫁衣,但是佈置院子和妝造又另外給了一筆,沒細說。”
趙大河皺了皺眉;“二十?還另有其它費用?”
“李家媳婦村裡也是這個價,布料還是人家自己出的,瑤子說了,冬天的嫁衣厚實,費工夫,所以貴。”趙大嫂壓低聲音;“而且還不一定接呢,她最近在幫被服廠弄那啥牆畫,人家忙著呢。”
趙大河聽著自家媳婦的話,心裡想了一會兒,把煙點著了,使勁吸了兩口;“那你咋說的?”
“我說回來商量商量。”趙大嫂站起來,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趟;“李鐵軍跟我說,他媳婦孃家,包括去接親的李家人,都說,那錢花得值。以後辦酒也找她,兩家臉上有光,有面子。”
她本身不想出主意的,就是看著自家丈夫那擰巴的樣子,心裡不得勁,又不是自家的事,那麼操心幹啥?
趙大河沒接話。
又坐下來,湊近了他;“你說,李家那兒媳婦還是鄉下人,那條件,長得不算出挑,要是嫁衣穿得不好,到了城裡,婆家讓人比下去,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”
“小梅要是也能穿上那樣的嫁衣,到了婆家,誰敢小瞧她?”
趙大河把煙掐了,站起來;“你再問問瑤子,能不能便宜點?三十七實在太貴了。”
這句話正好被從屋裡出來的趙大河的娘聽見了,老太太七十多了,耳朵不背,手裡拄著柺棍,站在門口問了一句:“啥三十七?”
趙大嫂把小梅嫁衣的事說了一遍。老太太聽完,柺棍在地上頓了一下;“三十七就三十七,人家姑娘一輩子就嫁一回人,穿得體體面面的,外婆家留下好印象,值這個價格。”
趙大河張了張嘴,看了看他娘,又看了看他媳婦,把話咽回去了,趙大嫂當天晚上又去了陳瑤家。
陳瑤正在堂屋裡畫第二本連環畫,聽見敲門聲,放下筆出來開門。
“嫂子?商量好了?”
趙大嫂站在門口,搓了搓手;“瑤子,跟你說實話,三十七確實不便宜,鄉下的彩禮有些也才幾十塊,我家大河覺得貴。”
她聽著並沒接話,趙大嫂又趕緊補了一句:“但我想了,小梅一輩子就嫁這一回,貴就貴點,值。我來就是告訴你,定了,嫁衣你做,院子你佈置,妝你化。”
陳瑤靠在門框上笑了一下;“嫂子,您放心,李家媳婦那嫁衣你見過吧?”
“見過見過,太好看了。”
“小梅的,跟那件差不多,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跟自己本身的條件來決定,但是我能保證,穿在身上那絕對是合適自己的。”
趙大嫂聽完笑著走了。
半夜,兩人躺在炕上,煤油燈還沒滅,火苗在窗縫透進來的風裡輕輕晃,陳瑤靠在他肩窩裡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。
“舒子也,我想買臺縫紉機。”
“嗯”
“有空的時候做些婚嫁用品,用來佈置院子、喜字掛件這些,先做好存著,下次誰家辦酒席,首接拿去用,不用現做。”
舒子也想了想;“行。”
“你有沒有工業券?我廠裡發了兩張,還差。”
“這有,運輸隊發的,一首沒用,當時借給一張給家裡,明天我去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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