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吃得熱熱鬧鬧。
吃完飯,帶著陳家人回到南街的院子,灶房的水缸是滿的,灶臺擦得乾乾淨淨,陳母裡外看了一圈,說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。
陳瑤把裡屋的炕鋪好,讓陳母睡裡頭,自己睡外頭,堂屋便搭好了臨時床,弟弟和爹睡。
這邊兩人躺下,陳母拉著她的手,忽然說了一句:“瑤子,你爹要是也能來就好了。”
“等過了年,我想辦法。”
陳母拍了拍她的手;“不急,有機會再說。”
翌日,陳瑤先去了廠裡,王主任正在辦公室裡泡茶,她從兜裡掏出三百五十塊錢放在桌上,王主任數了一遍,寫了一張收據給她;“明天就過來報到,資料準備好。”
陳瑤拿著收據出來,在走廊裡站了一下,三百五,換了一個正式工的名額,很值。
傍晚,舒子也從省城回來,推著腳踏車進院子,看見堂屋裡燈亮著,灶房飄出飯菜香,他探頭一看,陳母在灶房裡炒菜,陳有福蹲在灶臺邊燒火,陳志強在堂屋裡寫作業。
“爹,娘,你們來了?”
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,笑得合不攏嘴;“子也回來了?快洗手,馬上開飯!”
舒子也快步進了堂屋,陳瑤正在擺碗筷,把食堂的事跟他說了,他點了點頭;“爹孃在也好,你有人照顧。”又問;“爹,娘,戶口的事辦了沒有?”
陳有福從灶房出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;“還沒,明天就回去辦。”
隔天,陳瑤請了半天假,陳母把那件粉紅色棉襖穿上了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和陳有福騎一輛,陳瑤騎一輛,西個人往向陽大隊去。
徐家正在吃晚飯,堂屋裡燈亮著,八仙桌上擺著幾碗菜,徐大隊長坐在主位,端著酒杯,他媳婦坐在旁邊,陳大花坐在對面,徐建國挨著陳大花。
陳大花夾了一筷子菜,剛放進嘴裡,院門被敲響了。
“誰?”徐大隊長放下酒杯。
陳瑤推門進來,身後跟著陳家人。
陳大花嘴裡的菜還沒嚥下去,噎住了,她的眼睛從陳瑤身上掃過去,深藍色工裝,領口露出白襯衣,頭髮紮了條辮子,乾乾淨淨,臉上化了淡妝,嘴唇水紅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,和之前在村裡穿補丁衣裳的農村丫頭判若兩人,陳大花的手在桌底下攥緊了筷子。
徐建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他盯著陳瑤,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身上,又從身上滑到臉上,來回了好幾趟。
她的頭髮又黑又亮,皮膚白得發光,腰身收著,不像陳大花那樣臃腫。
他想起去年這時候,陳瑤還穿著打補丁的褲子在他家借縫紉機,現在她站在那兒,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城裡女人都體面。
喉結動了一下,想說點什麼,嘴張了張,沒出聲。
陳大花看見他的眼神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陳瑤沒看他們,她走到徐大隊長面前,把戶口本放在桌上;“徐叔,我來給我娘辦遷戶口證明,我娘要去幫忙,住城裡。”
徐大隊長放下酒杯,拿起戶口本翻了翻;“你娘?她進城上班?”
“對,廠裡招工,臨時工。”她可不敢多說,但是不說,也不好,只能想好口徑,他們可是連老宅的人都還沒說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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