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奶奶把筷子拍在桌上，整個堂屋都震了一下，老太太的柺棍在地上重重頓了一記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火；“你要吃就吃，不吃滾蛋！沒見過拿起碗叫孃的！”
李桂蘭張了張嘴，陳二叔瞪了她一眼，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——閉嘴。
李桂蘭把嘴閉上了，低下頭，不吭聲了。
底下坐著的孫輩們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沒人敢出聲。大伯家的陳志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陳志華低頭扒飯，陳秋菊用筷子夾了塊肉放在陳瑤碗裡，衝她笑了笑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，瑤子妹妹現在混得好，他們為她高興，但不會去麻煩她。
她走到今天不容易，大家都知道。
陳奶奶扶著桌子站起來，目光掃了一圈，從李桂蘭臉上掃過去，從陳大爺掃到陳二叔，最後落在陳有福身上。
“我們陳家己經分家了，以後各房管各房的事，別人家的人混得再好，那也是別人家的事。不要像有些人，只想著算計。別人幫你是情分，不幫你是本分。以後再讓我聽見這種話，就自己滾蛋。我們陳家不需要這麼拎不清的人。”
說完坐下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沒人敢接話，陳有福招呼大家吃飯，筷子聲又響起來了。
團圓飯吃完，各房陸續散了。
大伯家的陳志剛走的時候拍了拍陳瑤的肩膀，沒說啥，就是笑了笑。
陳志華說了句；“瑤子，有事說話”。
陳秋菊拉著她的手，小聲說等開春了來城裡找她玩，陳瑤點了點頭。
她和這些人沒有血緣上的親近，但他們待她是真心的，當初她被徐建國退親、被陳大花推到河裡，他們沒在家。
後來知道了，偷偷去給徐建國套了麻袋。這事她本來不知道，是大伯家的秋菊有一次說漏嘴了。
她記在心裡。以後有機會，她會幫他們，但不是現在，不能讓人架著脖子逼她幫。
至於二嬸家的濤哥，小時候對她也好的，帶她在村裡到處玩。只是他姐陳大花總愛找她麻煩，搶她的東西，長大後她就不怎麼去找濤哥了。
如果以後有機會，她也會幫這些哥哥。但要是有人架著她的脖子，說什麼陳家的男娃要她負責，那肯定不行。
就算有工作機會，她也不會給。
夜深了。
陳家人都洗洗漱漱躺下了。堂屋的燈滅了，灶房的火熄了，連院子裡那隻老母雞都縮排窩裡不吭聲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陳母翻了個身，推了推身旁的陳有福。“老伴兒，聽見啥聲音沒？”
陳有福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。
院門又被拍響了，這次更急；“咚咚咚咚咚咚！”
“有人敲門。”陳有福坐起來，披上棉襖，趿拉著鞋往外走。
東屋裡，陳瑤和舒子也被吵醒了。
陳瑤坐起來，豎著耳朵聽，舒子也也醒了，兩個人摸黑穿好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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