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雨欣破涕為笑，笑了一下又疼得皺起眉頭，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。
趙雨欣的爸爸把沒點的煙別到耳朵後面，走過來，站在床邊，看著陳瑤，嘴張了好幾次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陳同志，我們全家謝謝你。”
聲音不大，帶著鄉下人的那種笨拙和誠懇，趙雨欣的媽媽也站起來，拉著陳瑤的手，手粗糙，骨節粗大，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黑泥，像陳母的手。
“閨女，你是我們家的恩人。”聲音抖得厲害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陳瑤的手背上。
陳瑤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阿姨，小趙是我朋友，應該的。”
趙雨欣拉著陳瑤的手不放，又說了好一會兒話，說等她出院了要請陳瑤吃國營飯店，說等她好了也要學畫畫，跟陳瑤一起畫牆畫。
她一一應著，說好，等你出院了，我教你。
看時間不早了，陳瑤站起來；“小趙，你好好休息，我過兩天再來看你。”
趙雨欣拉著她的手不放，說；“瑤姐你早點來。”
陳瑤點頭，轉身出了病房，趙雨軒跟出來，在走廊裡叫住她，從兜裡掏出十塊錢塞過來。
陳瑤推回去，說不用，你留著給雨欣買營養品，趙雨軒把錢攥在手裡，看著她，說了一句“陳同志，你是個好人”，轉身回去了。
從醫院出來，陳瑤騎車去了供銷社，她在腳踏車櫃檯前站了一會兒，眼睛在一排新車上來回掃。
旁邊一個售貨員走過來，問她想買什麼，陳瑤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：“同志，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三輪車？就是前面一個大輪子，後面兩個小輪子，帶鐵皮車廂的。”
售貨員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；“你說的是那種貨運三輪？那東西我們這兒沒有，得去城南的老劉那兒問，他專門搗鼓二手貨。”
陳瑤道了謝，騎車往城南去，老劉的鋪子在城南一條巷子裡，門口堆著各種舊物件，舊腳踏車、舊架子、舊輪轂。
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車，手上全是油汙。
“師傅，請問你這兒有貨運三輪車嗎？”
老劉抬起頭，看了看她；“你要那東西幹啥？”
“拉貨。”
老劉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；“你等一下，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他鎖了鋪子的門，走在前面帶路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，敲了敲。
門開了，一個男人探出頭來，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舊棉襖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愁苦。
“老劉，這是？”
“買三輪的，你那車還賣不賣？”
那男人的目光落在陳瑤身上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猶豫了一下，把門打開了；“進來看看吧。”
院子裡停著一輛三輪車，前輪大，後輪小，半圓形的鐵皮車廂，漆面有些斑駁，但整體骨架結實。
車廂裡鋪著一塊舊木板，可以坐人，也可以放貨，車架上能加帆布篷，遮風擋雨，黑色車架配著深藍色的車廂，雖然舊了，但能看出底子不錯。
陳瑤走過去，推了推，車輪轉得順滑，沒有雜音，她蹲下來看了看車架，焊點結實，沒有裂痕，又按了按車廂底板，木板有點舊，但沒有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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