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裡開工那天，天還沒亮，陳瑤就起來了。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吃了陳母下的麵條，一人一碗，呼嚕呼嚕吃完，出門上班。
過了年的冬天還是冷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灌進領口，冷得人縮脖子。
陳瑤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張臉。
舒子也推著腳踏車走在前面，陳母鎖好院門跟在後面。
三個人在巷口分開，兩母女往被服廠走去，舒子也去了運輸隊。
車間裡縫紉機還沒全響起來，工人們三三兩兩走進來，有的換工裝，有的打水擦機器。
陳瑤走到自己的機位前，一抬頭，旁邊的機位有人了。
趙雨欣坐在那兒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，頭髮塞在帽子裡，低著頭，正在擦機器。
她比以前瘦了一圈，下巴尖了，顴骨也凸出來了，臉上的皮膚白得不太正常，像是很久沒曬過太陽。
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陳瑤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那笑容淺淺的，不像以前那樣咧著嘴笑出聲。
“瑤子姐，來了。”
陳瑤點了點頭，坐下來；“你什麼時候出院的？”
“初五，在家歇了兩天，今天來上班。”趙雨欣低下頭繼續擦機器，沒再多說。
陳瑤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兩人等著組長來領任務，拿了裁片，開始踩機器。
縫紉機嗡嗡響了一上午，誰都沒多說話。
中午，王主任來了一趟車間。
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看見陳瑤，招了招手。
陳瑤放下活走過去。
王主任把她拉到走廊裡，從兜裡掏出兩張火車票，遞給她一張；“明早六點的車，省城那個宣傳工作會議。”
陳瑤接過票看了看；“這麼早？”
“早去早回，不耽誤廠裡的事，你明天早上五點火車站門口等我。”王主任說完轉身走了，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咔咔咔的。
陳瑤把車票摺好揣進兜裡，回到機位上繼續幹活。
趙雨欣看了她一眼，沒問。
第二天，天還黑著，陳瑤就醒了。
舒子也比她起得還早，己經把早飯做好了，小米粥、鹹菜、兩個窩頭。
陳瑤坐在灶房裡吃，他蹲在旁邊看她吃。
“東西都帶齊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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