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有一天能在城裡住上自己的院子。
陳志強趴在地上寫作業，聽見“買房”兩個字，抬起頭。
“姐，以後我也有自己的屋？”
“有，你好好唸書，考上高中，姐給你單獨一間。”
他咧嘴笑了，低下頭繼續寫。
晚上，他們躺在東屋的炕上。
煤油燈還亮著，火苗在窗縫透進來的風裡輕輕晃。
“舒子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校服那個活兒，我能幹好吧？”
“能，你做衣裳的手藝，誰比得上？”
陳瑤笑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臉；“你這個人，嘴是笨，但說的話我愛聽。”
他沒接話，把她拉進懷裡，吹了燈。
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。
灶房的貓從窗臺上跳下來，鑽進棚子裡，在縫紉機旁邊縮成一團。
陳瑤聽著西屋裡陳母和陳有福小聲說話的聲音，聽不太清，但聲音是暖的。
後面這段時間，陳瑤在工廠裡忙了起來。
她把裁片推到一邊，鋪開稿紙，拿起鉛筆。
縣一中的校服，她心裡己經有譜了。
上衣是白色長袖翻領襯衫，領口兩角加紅色方形撞色貼布，小小的兩塊，不張揚，但提氣。
門襟用白色紐扣，左胸繡一個卡通圖案，縣一中的校徽是帆船，她照著描了一個，簡筆的，線條幹淨。
面料用純棉。
下裝是軍綠色首筒長褲，這個年代的軍綠色滿大街都是，不扎眼，但耐穿。
側縫加雙條黑色織帶，從上到下貫穿，拉長腿部線條。
腰部做鬆緊，加金色裝飾釦，高腰版型，方便活動，學生跑跳蹲坐都不拘束。
她畫了一上午。
線條一遍一遍地改，領口的紅色貼布換了三個位置才定下來，左胸的帆船圖案描了五遍才滿意。
褲子的側縫織頻寬窄試了兩種，最後定了半指寬，不粗不細，畫完以後，她把稿紙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，放在桌上，收拾好桌面，拿著圖紙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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