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瑤回到家，灶房的燈亮著。
陳母和陳有福在裡頭忙活，鍋鏟聲、切菜聲混在一起，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。
弟弟趴在堂屋桌上寫作業，鉛筆在紙上沙沙響。
她沒進灶房，首接去了工作室。
鋪開稿紙，拿起鉛筆，開始畫這次表演的服裝。
給她自己主舞的是一件月藍學生裝。
立領，襯得脖頸纖長，斜襟上的黑盤扣扣得齊整，一粒一粒，從領口斜斜地延伸到腋下。
袖口和衣襬都滾著細細的黑邊，七分袖，隨舞步揚起的時候，袖子會輕輕飄起來。
下面配一條黑裙，過膝，不張揚。
男女同志的統一服裝她畫了另一張圖。
白襯衫，軍綠色長褲，簡潔，整齊，舞臺上的時候好看。
主持的衣服她想了很久，最後定了一件藍色旗袍，無袖，外面搭一件白色針織衫外套。
畫完三張圖，她把稿紙疊好，塞進帆布包，抬起頭，便看見舒子也站在門口，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“回來了？”陳瑤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拉著她回了裡屋。
就見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錢，坐在炕沿上，一張一張往炕上碼。
陳瑤在他對面坐下來，看著那堆錢。
“春筍，三百六十斤，三毛一斤，一百零八塊。”
舒子也把錢分成兩堆。
“雞蛋和鴨蛋是娘五分錢一個收的，我賣春筍時，順帶換的五角錢一個。
不要票，貴一點，也是有人要的。
五十個雞蛋，五十個鴨蛋，一共五十塊。除去成本五塊，淨賺西十五。”
兩堆錢並排碼在炕上。
陳瑤把錢攏過來，一張一張地數。
十塊的大團結，五塊的，兩塊的，一塊的，毛票分票，厚厚一沓。
她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，手指在錢上翻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
舒子也坐在對面，看著她數錢的樣子。
她低著頭，睫毛垂著，手指一根一根地捻著鈔票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忽然覺得，他媳婦這副模樣，也太可愛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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